我们走丢了。”
陆崝上前轻拍一下江聿肩膀,“你就不怕我丢了?”
江聿转身,一言不发地抓过他的手亲自将藤条捆在他手上,还特意转了两圈。
“我巴不得。”
“分明是舍不得。”陆崝无理取闹,强词夺理。
江聿绑好后抬头深深看他一眼,没回话。
树丛之间弥漫着的乳白色雾气几乎完全遮住了视线,让人不得窥见森林中到底有什么。
众人踏入其中,瞬间就被白雾裹挟,身后刚分散开来的白雾便彻底合拢,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江聿把那条藤蔓分出一小节缠在三人手腕上,把阴魂吊在最前面,他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却见前方缓缓出现一丝红色,不由轻轻拧住了眉。
待走到了近前,视线逐渐清晰,前边的树叉上挂了一只粉色小书包,里边塞着一书包的杨梅。
“这是江清的书包?”张楠出声,凑上前细看,“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竹林到这片杨梅树林需要过一条河,江清不可能一个人过来。”陆崝掂起一颗杨梅,对着光看了看。
这树林中光线昏暗,他就是把眼睛瞪得有杨梅那么大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得悻悻放下杨梅。
偏生这时,他腰间的吉祥物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在静谧浓稠封闭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清晰。
江聿低头看着他腰上,而后抬眼向四周望去,四周仍然萦绕充斥着乳白色浓稠的雾气,可视度基本为零。
张琪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江清当时借住在她姑母家,姑母住在深山里面,时常去山中采摘野杨梅到市集上来卖。”
“那么如果是跟姑母一起来的话,那这个书包什么会在这里?”
陆崝腰上挂着的铃铛又响了一下,他这才抬起头把目光从那个书包上移开,淡声道:“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
陆崝提起书包,转头示意江聿往另一边走,回答道:“脏东西。”
四人这么七拐八拐地不知道拐到哪个地方,刚在树丛后面藏好,一道红影便骤然出现。
红影在原先挂书包的地方停了一下,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可书包却又是确确实实不见了。
陆崝手撑着地面,探前身子细看。
这人是谁,是江清那位姑母吗?如果是,她为什么在江清归城中作为暗面角色?如果不是,这人又是谁?
红影四下寻觅没有结果,正准备离开,张楠看她走远了,悄悄伸长脖子去看,不料竟没见到人影,疑惑之间,后背突然卷袭上一寒意,哆哆嗦嗦扭头,正对上一对没有眼珠子的眼眶,眼眶四周沾连着两鬓灰发,不断的淌下鲜血,顺着只附着血肉模糊皮肉的白骨汇聚在下巴。
嘀嗒。
血珠砸在了张楠脸上。
张楠瞪大眼睛,从小包里飞掷出银刀,插在女人脸上,将女人往后推了一大步,起身时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不等她站稳,女人拔出脸上银刀,伤口流出黑水,腐蚀皮肉,愈发显得可怕,于是气急败坏一拳砸来。
她身边的张琪眼疾手快往后一拉手中藤条,堪堪避开女人的这一拳,罡风扫过脸侧,被利刃刺过一般。
女人一招不成,举起那把银色小刀就冲她身上刺去。
黄绿色的藤蔓扑过来紧紧缠住女人的手臂,女人挣扎不脱,张楠趁机后退,手滑到腰上小包里,抽出小刀,准备再让她吃回苦头。
嗖的一声,一道寒光从张楠身后出现,她余光瞥见,神色一凛。
不等她回身防御,陆崝徐然勾手。
“当”的一声脆响,一支鎏金桃花簪抵住了那支利箭,金光霎时涟漪开来。
流矢受到冲击,瞬间四分五裂,如同油锅入水一般炸裂迸溅,尖利的碎片冲着在场每一个人飞去。
红衣女人被金光掀倒在地,银刀脱手,张楠张琪正准备躲开碎片,不料那碎铁看似飞出去毫无章法,却在绕了几圈后没有一片伤到其他人,纤悉无遗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抵在女人身边,让她无法动弹。
“吓死我了,”张楠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拉着张琪从红衣女人身边绕过去,“差点被穿成糖葫芦了。”
陆崝蹲在女人面前,她的脸几乎全部溃烂,看不出样子,一时间无法确定身份,但是看衣着,几乎与他们刚刚进归城时看到的红衣女人一模一样。
如果江清与她的姑母一同到杨梅树林中来,那么这个女人有很大概率就是江清的姑母。
不过,江清既然寄住在她姑母家中长大,在她的记忆中姑母应当是充当一个母亲角色,为什么会是一个鬼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