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
起身道。

    “现在推你出去怕会伤到灵魄,那路上不舒服便说,别忍着。”

    “好。”

    陆崝直起身回头对上江聿的眼神,一时间没咂出个咸淡来,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溜。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天生灵宝还是怎么着?看得眼直了都。”

    “……”江聿扭过头没吭声。陆崝完全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没办法上前捅了他手臂,“莫生气,办完事请你吃饭,听话。”

    江聿轻轻推开他,“先办正事,把阴魂放出来。”

    张楠听罢抛出镇阴瓶,陆崝也轻摇两下花时,两缕黑气汇为一团,似有灵识般四处乱窜。

    阴魂被放出后立马想着逃跑,不料刚飞出去没两米,江聿一甩手心藤条,直直捆住拖了回来。

    陆崝细细观察那藤条,虽说纤细却不至于羸弱,硬挺却灵活,黄绿色带细针绒毛嫩叶挂在鞭梢,普通人挨个一下估计得疼上好几天。

    “法器不错,自己炼的?”

    藤鞭听见夸奖自己的话,鞭子末梢一卷,讨夸似的挟着那阴魂在陆崝面前晃了两晃。

    “本命。”

    陆崝听闻略显诧异也没说什么,屈指戳了两下阴魂,直叫人球成一团,一动不动。

    “去,找你的本体。”陆崝看似轻轻的一拍,却叫阴魂飞起半人高,风筝似的往上卷 ,还没等平稳,江聿一拽手上藤鞭,硬是拽了个空中急停。

    众人于是就这么溜着阴魂,穿过竹林,金色光芒穿过竹梢倾在身上,斑斑点点的野花沿着一带河流穿行在草丛中。

    河流河面宽阔,色如碧玉,阳光一照,浮光跃金,水光潋滟。

    对岸是一片树林,隔着河流望去,只能看见乳白色烟雾萦绕在树丛之间,朦朦胧胧的有个大型。

    阴魂团飞到河流上空,却碍于江聿手中那根藤条不得前进,“噌”的飞坠下来,长出一张嘴嘚吧嘚吧开始轻轻啃咬捆在身上的藤条,示意江聿放开它。

    陆崝眼疾手快又戳在它那好似脑袋的头上,硬是把它刚长出来的嘴吓了回去。

    “你变个桥让我们过去。”陆崝掐着他的脑袋,眯起眼睛微笑,“不然不让这个凶了吧唧的放开你,还把你抽成丝。”

    江聿无缘无故被扣上了凶残的帽子,松开藤条,腾了个眼神飘然落在阴魂身上,倒是让那阴魂缩成了一条线,乖乖往河边靠。

    阴魂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膜,覆盖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河流顿时黯然,水波流动间拍打着薄膜,看上去下一秒便要四分五裂。

    陆崝率先上前走到河中央,张楠想跟上去却被江聿伸手拦住,她正疑惑着,却见陆崝脚下的薄膜突然以他为中心点向四面八方裂开,蛛网一般蔓延,顿时布满了大半个河面。

    “小心!”张楠大呼一声。

    周边薄膜迅速分裂往空中聚拢,脱离了藤蔓的束缚,旋身便往对岸树丛飞去。

    水花刹那间飞溅沾湿了他的衣角,陆崝踏水凌空,起手抽簪,眼底金光细碎,桃花漫天而下,兜头罩住阴魂前方的退路。

    陆崝提剑上前。

    阴魂耍花招失败没了退路,不得不面对现实,看着陆崝提剑一步步逼近,从圆变成扁,从滩变成块,不住发抖。

    情急之下,阴魂突然“砰”的一声,将身一扭,吧唧一口咬在陆崝剑身上,一抬头看见陆崝眼里浮光掠影的金色时,吱哇乱叫起来。

    陆崝不打算理会这小畜牲,捏住他后脖颈将它从剑身上扯下来,凌波微步,回到岸边。

    阴魂仍旧死心不改,踢蹬着刚长出来的小短腿嗷嗷叫。

    “陆崝,你松手,你信不信我告你公报私仇。”

    “哦?”陆崝把它甩到地上,剑尖抵住它额头,“你认识我?”

    “你是我娘啊,我当然……”

    “……”陆崝一把把剑柄捅进它嘴里。

    但显然,身后的安静表明为时已晚。

    陆崝缓缓回头,笑道:“在场的应该没有人会蠢到信这种东西的话吧?”

    张楠张琪点头如捣蒜。

    陆崝又看向站在身旁的江聿:“你也不许信。”

    “嗯,你不行。”

    “你…陆狗…放开!”阴魂在地面上挣扎,陆崝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手心使了点力气,将他嵌进河岸边的湿泥里。

    陆崝笑笑,回道:“你也不行。”

    “陆崝…你…下手……黑…,…有虫…我…俊脸…你…啊啊!”阴魂险些被埋,突然就识相捂了嘴,“我错了,我带你…呕,捅到嗓子眼了……过去。”

    陆崝听见这话收剑提起他悬在半空,粲然一笑,“早些这样不就省事了?”

    阴魂望着那张碧落黄泉有名的脸,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