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快走几步赶上张楠。
陆崝凝望他匆匆掠过的背影,微皱起眉心。
江聿这人怎么看怎么熟悉,虽说面生,但绝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白菜……再说了,气性还挺大,一言不合就甩手走人……真是好皮子塞火药,可惜了。
前头的锯嘴葫芦几下赶上张楠,两人避陆崝如蛇蝎,不消片刻便钻入了竹林深处。
地点变化,几人进入另一时间节点,温度毫无征兆地下跌,竹叶遮蔽阳光,衬得林中愈发阴冷,寒意几乎是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爬,顷刻便覆满了全身。
张楠攥紧手中符纸,咬牙呼出一口白气:“小琪真的在这么?怎么觉着不像呢?”
江聿食指和中指夹着的符纸突然自燃起来,橘红的火焰卷蚀过纸张,灰白余烬逆风而行,时隐时现地远去。
张楠惊呼一声,提步便追,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是紧随其后。
竹叶飘摇,却不受三人影响,依旧按照原轨迹下落,挂得三人成“叶架子”。而那符灰转过一颗大腿粗的竹子,“噌”地一下爆发出炽热的火光,“啪”地贴在了一株三人合抱粗的竹子上。
“没了?”张楠围着竹子转了两圈,眯眼凑近被符纸贴过的地方,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抬脚便踹。
只听竹竿顶端“唰啦啦”响过,而后一个裹满竹叶的球破空而下,就势往张楠头上砸。
“!”
“!”张楠也发现了,十分狗腿地往陆崝后头躲,一回头却被亲师叔拎着后领提溜了一圈种回队伍末尾。
“?”张楠眼神示意。
“他身份未明,别靠太近。”江聿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陆崝。
“哦……”怎么看您这表情不像呢?张楠在心里默默嘀咕。
陆崝不知道背后的风起云涌,紧盯半空中的球,抬手抽簪,桃花簪在一瞬间抽长,花枝化利刃,寒芒顿显。
陆崝横陈剑身,劈手一剑,骤然掀起一层气浪卷起落叶,青黄驳杂于剑气间,牢牢包裹住竹叶球,流转浮沉,缓缓拨落覆盖其上的竹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张琪又是谁!
“卧去,在这球里闷上这么久还了得!”张楠当即炸了,一蹦哒从江聿面前风卷残云地卷过,直直插在陆崝身后。
“师叔!呃……我妹崽没事吧!”
陆崝一手虚扶着张琪,另一手中利剑灵光漾散,缩为一根桃花簪,他侧头将簪子斜插/入发间,这才回头望了江聿一眼,淡声答:“没事。”
江聿没注意到陆崝的眼神,在他出神的这么一会儿,陆崝把张琪身上的竹叶刮了个干净,正和张楠一起支着脑袋端详起张琪手心的印迹。
江聿走上前,见张琪仍是紧闭双眼,对外界刺激没一点反应。
“这是怎么了?”张楠探出头。
“放心,没危险”陆崝扶着张琪站起来,难得正经点,“是归城主人在保护她。”
江聿从陆崝手里接过摊饼的张琪,张楠也立马上前帮忙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们是血亲,在归城里或多或少有点联系,你到现在都无所感知,加上还有固魂咒在她身上,不会出事。”
江聿带着这俩活宝本就是为了让她们历练,一路上几乎未出手,现在也仍是充当讲解员给她叨叨几句。
“江清的生魂意识不像很强,我用往生门进入不会影响到归城生力,是不是你们进来时出了问题?”
“不可能!”张楠最听不得质疑,“我师父亲自做的药,特意用瓶子装在身上,捏一把就够迷晕一头牛了,我可放了半勺!怎么可能影响到生力啊!”
“……”江聿嘴角一抽,听见后边陆崝憋不住的笑,回头双目一眨不眨地凝视他,却让陆崝笑得更放肆。
“那次背着我传音,就是为了带瓶药?”陆崝在他耳边轻呼。
江聿别开头,与张楠一人一半扶起张琪,抬手在虚空中划出道细缝:“镇阴瓶没有反应,城主阴魂起点应该不是这个节点,陆……你不如先从其它节点下手。”
“江清不可能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事件记忆深刻,既然我们来了,那么这个地方一定存在执念。”
人一般会对影响自己命运走向的经历进行反复演练,进一步深刻当时记忆,越是未得到,越与其失之交臂的就越是自虐般撕扯开入骨的伤口,反反复复,看似是以窥其腐烂深陷的内里,看似是在自省,看似是在悔恨,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欲”字罢了。
为了追那东升西落的太阳,捐了性命;为了争夺兼并一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土地燃起硝烟;为了橱窗里一个带回家便会厌弃的娃娃嚎啕大哭………
欲海无涯,苦海无边,求其过重,必伤根本。
这类的城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