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
薛无锋大怒,举起鞭子就要抽过去,可只甩出去一半,他突然停了,用手按了按眉心。
“不辞,还是你来吧。”薛无锋把鞭子递过去,“我实在是困,先去偏房里睡一会儿。”
江不辞关切地问:“大人怎么这样困,是身子不爽利么?”
薛无铎摆摆手:“不必大惊小怪,我每日必会午憩,这个时辰困乏是常事,我先走了,这里便交给你。”
江不辞皮笑肉不笑:“多谢薛大人信任,江某定不辱使命。”
薛无锋点点头,扶着牢门往外面走。
牢门外的廊檐漏下几缕昏黄的光,将薛无锋的影子钉在斑驳而漫长的甬道上。
薛无锋走得极慢,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不是利落的脆响,而是带着湿意的钝重抽击,像钝刀割过浸了水的棉絮,每一下都拖得极长。
薛无锋无声勾了勾唇角,心道这个江不辞还真是一个狠角色,一点不顾同村之情。
他索性顿住脚步,认真听了起来。
先是皮鞭划破空气的轻音,“咻——”的一声,尾音还没落地,便重重砸在皮肉上,闷成一声“噗”。
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轻响混着骨头被震得发颤的嗡鸣。
间歇里有喘息声试图爬出来,却总被下一轮更狠的抽打掐断,那声音越来越沉,像钝器反复敲在灌满水的皮囊上,闷得人胸口发紧。
偶尔夹杂着皮鞭末梢扫过石壁的细碎声响,更衬得那一下下抽打声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节奏感,撞在耳鼓上,让人指尖发凉。
薛无锋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沉着脚步往外走,直到推门进了那间偏房。
他一进去,旁边立刻闪出来一个侍卫,就站在门外。名义上是保护县令大人的安危,实则收了银子,是江不辞的眼睛。
抽鞭声停了,江不辞疼得嘴唇发白,抱着大腿跪在了地上,缓了半天,他才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潘家人,轻声道:“县令中了迷药,估计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外面也有我的人看守,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
潘老爷子努力朝他笑了笑:“好孩子,别说这个,你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你的那个小兄弟……”
说到这里,潘家人都掉了眼泪:“他为了救阿毛,中了好几箭,不知道……不知道现在……”
江不辞痛苦地闭了闭眼。
其实他猜到了。
潘家人被抓,江不辞没有收到江不跪的任何消息,他便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可他又没办法立刻回常渡村去,只能默默求神保佑。
潘老爷咳嗽几声,突然开口道:“不辞啊,我知道,王爷拿不到药方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江不辞立刻道:“爷爷直说便好,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答应您。”
潘老爷点点头:“我……我这一把年纪了……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我想求你……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旁边的潘良和孙阿红猛地抬头:“爹——”
潘老爷不看他们,只看着江不辞:“不辞啊,你应还是不应啊?”
江不辞果绝道:“不应。”
潘老爷嘴唇颤抖几下:“不辞,爷爷也不瞒你,前两日我听到两个狱卒说话,他们说……他们说阿毛被找出来了,算算日子,快到了。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用我来威胁阿毛的。”
潘良和孙阿红垂了眼,也有了寻死的念头。
江不辞握住潘老爷子布满裂纹的手,郑重道:“潘爷爷,相信我,我一定能救你们出去的……包括,阿毛。”
潘老爷子混浊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光来,可又马上熄灭了。
他望着满墙的锁链,绝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江不辞没说话,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未时一刻,江不辞一瘸一拐地出了牢房,走到那间偏房门口。
守卫微微行了一礼。
“大人醒了么?”
那人摇了摇头。
“有别人来过么?”
那人又摇摇头。
“好,干得不错。”江不辞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银花生递给他,“先下去吧。”
那人收了银子,自然是喜笑颜开,朝江不辞又行了一礼,这才施施然离去。
江不辞推门进屋。
只见薛无锋躺在一张宽榻上,鼾声如雷,格外刺耳。
江不辞只在帕子上放了一点迷药,掐算了时间,差不多药效要过了。
他叫了好半天才把薛无锋叫醒。
薛无锋伸了一个懒腰,看来是睡得挺舒服。他坐起来,榻颤了颤,好在没塌。
“他们说了么?”
江不辞摇摇头。
薛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