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会背诗,江不辞也会,而且比他背得流利多了。
扛麻袋的公子,让阮清殊想到了桥头搬米那次,江不辞一个人扛着米袋子,依旧走得极稳。
外村来的货郎……她不喜欢胭脂水粉。
至于张木匠家的儿子,阮清殊摇摇头,他的手艺不比江不辞一半。
谁都不如江不辞,偏偏她选不了江不辞。
阮清殊有些小脾气地轻轻砸了一下面前的案几,又愁眉苦脸起来。
另一边,江不辞也是愁眉苦脸。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阮清殊给他讲得那个故事,半夜入梦,有个声音在他耳边阴恻恻地鬼笑:“江不辞,你一旦进去了,就别想着干净出来,哈哈哈。”
一会儿又是阮清殊皱着眉头挣开他的手:“我是不会喜欢一个奸贼的,江不辞,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那张拜帖像是一个钩子,却是个烧红了能烫人心的钩子。
如何选择,实在是让人头疼。
江不跪已经启程再回常渡村,江不辞便想着去百川书院看看书静静心,不想一进口就被张必先给拉住了。
他笑容满面道:“江不辞你骗我。”
江不辞不想理他,抬脚便走,张必先摇着折扇,慢条斯理道:“阮小娘子根本就不是你未过门的娘子,成了亲的分明是你的阿姐和她的阿兄。”
江不辞停住脚步,蹙着眉看向他。
人脉可真是个好东西,就这几日功夫,都打听得这么详细。
张必先见他停下来,愈加得意:“我阿兄已带着厚礼去了常渡村,等我娶了阮小娘子,一定会叫你来喝喜酒的。”
江不辞听完眼皮就跳了跳,他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被激怒的人,可还是没忍住瞪了张必先一眼:“说完了吗,阮小娘子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一点不顾及她的名声……”
“说起这个,”张必先嗤笑一声,“你当初说她是你未过门的娘子时,就顾及她的名声了?”
江不辞一愣,咬了咬嘴唇,又听张必先笑道:“我阿兄可是阮秀才当年的得意门生,要不说缘分这东西,求也求不得,挡也挡不住……”
江不辞放下书,转身往外走。
张必先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你以为自己还能赶得上啊。
*
阮清殊一连相看了三四日,整个人都相麻了,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连饭都不愿意吃了。
阮秀才到底是心疼女儿,将院子里的那张方桌给撤了,对阮清殊道:“咱们不相了,你年纪还小呢,在家里多留几年,爹娘也舍不得你这么早出嫁。”
殷如兰也摸摸她的小辫子:“不用愁,我们清殊这么好的姑娘,得慢慢找,找一个最如意的小郎君,将来过最好的日子。”
阮清殊点点头,第二日睡到了自然醒,那些前来的媒人、郎君都被阮秀才和殷如兰打发走了。
只是到了晌午,外面热闹起来,说明村里又有了大事。
阮清殊一怔,条件反射般地往外跑,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大事又与江不辞有关。
有人比她跑得快,潘阿毛“啪啪啪啪”地敲着阮家的门:“清殊,清殊,有大官要来你家啦。”
阮秀才和殷如兰闻声而出,还没来得及再与潘阿毛细问,就听一阵锣鼓声响,声音越来越大。
阮秀才将大门打开,就见一队人马停在门口,最中间站着一个身着官袍的人,一见面,撩起衣摆来就要跪:“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阮秀才腿一软,慌慌张张地上去拉他:“使不得,使不得,我可受不起如此大礼,快起来吧,屋里请。”
张仁先起身,又朝阮秀才拱了拱手:“先生可还记得我?”
阮秀才笑了:“不能忘啊,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定下来的。快,进屋坐坐吧。”
张仁先示意手下人将东西抬进院子,阮秀才却伸手拦住了:“这些我就不收了,不知大人这次回来是——”
张仁先顿了一下,自打入了仕途,他就没再回过常渡村。今日贸然前来,多少有点打扰。
他不敢直接说出自己来的真实目的,只道:“先生传道授业,学生受益匪浅。如今能走到这个位置,全是先生的功劳。学生不感忘本,感念恩德,特回来看望恩师。还希望先生不要推拒,收下薄礼,这是学生的一点小心意……”
阮清殊见有外人来便回了里屋,却又实在好奇,偷偷站在窗子旁边观察。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爹爹曾经有个得意门生,现在在京城当大官,很是风光。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阮秀才将张仁先请进屋内,让出上首位置,张仁先推让,两人互让一番,最后还是张仁先坐了上去。
先生与学生之间,先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