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子,目标太大,的确不是良策,可若是将银子换成房契呢?”

    薛无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银子换成房契,有什么分别?”

    “分别可大着呢。”李怀策摸着下巴,“几箱银子过于招人惦记,江不辞无权无势,就算收下了,也留不住,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但房契就不同了,江不辞在百川书院读书,镇上却没有一处安居之所。若是送他一处宅子,他将家中寡母接来同住,不但是他光宗耀祖,也能更安心地帮我们做事。”

    薛无锋考虑了一下,房契肯定是要从自己手上出,他舍不得。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算是个上策。他暗中咬了咬牙:“就照你说的办吧。”

    *

    江不跪在客栈里坐立不安,时不时看看窗外,又失望地移开视线。

    直到江不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依旧面无表情,江不跪却从凳子上弹起来,张开手臂就扑了上去。

    “义兄,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江不辞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再靠近,却将一把木钥匙塞进他手里:“收拾收拾东西,随我去一个地方。”

    江不跪愣住,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义兄,那咱们还回来么?”

    “回来做什么?”江不辞已经绕开他,收拾起自己的包袱来。他没什么东西,只留几件换洗的衣服,所以收拾起来极快。

    江不跪摸着手上的木钥匙,思忖道:“义兄,这不会是——”

    江不辞点点头:“以后我们就住那里了,我平日里会待在书院之中,所以这处宅院,需要你帮我打理着。”

    江不跪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咧了咧嘴,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有家了,太好了!”

    *

    村头的老槐树影影绰绰,筛下一地碎金似的日光。

    江不辞的事情过去,常渡村又恢复了平静,人们该下地下地,该上山上山,只是在闲暇之余提到江不辞,还是厌恶得咬牙切齿。

    “江家真是养出个白眼狼,他估计也没脸见人了,在外面躲远了。”

    “躲远了好,眼不见为净。”

    “是,自从这怪物离开了咱们村,我怎么觉得庄稼都比之前长得好了。”

    ……

    阮家院子里,青石板扫得发亮,靠墙摆着两张长凳,上面铺了块靛蓝粗布,布上整整齐齐码着乡邻们送的礼:

    陈二婶送来的粗布新衣叠得方方正正,针脚密匝匝的;李阿婆的竹篮里装着六个白面馒头,顶上还点着红点;连后山的猎户家都送了块风干的鹿肉,用草绳捆着,透着山野的腥气……

    阮家小娘子要及笄了!

    及笄对于女子来说是件大事,村中的及笄仪式简单却郑重,村民们也极为重视。

    有的是来吃席看热闹的,有的却是悄悄替自家儿郎相看姑娘的。

    毕竟女子在及笄后便可成婚,若他们看着这姑娘不错,便要抢先一步遣了媒人过来说亲,晚了就没机会了。

    在常渡村与阮清殊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还有一个小娘子,大家都管她叫秦三娘。两人跪在村口树下的蒲团上,朝众人行及笄礼。

    村里最年长的张婆婆坐在上首,手里捏着支桃木梳,梳齿磨得光滑。旁边帮忙的人捧着米酒碗,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阮清殊穿着浆洗挺括的蓝布褂子,跪在蒲团上,身子挺得直直的。

    张婆婆用沾了米酒的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嘴里念着祖辈传下的祝词:“及笄始长成,愿此后心明眼亮,知礼守节,平安顺遂……”

    阮清殊抬眼看向人群中的母亲,殷如兰眼眶微红,欣慰地朝她点了点头。

    阮清武站在殷如兰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有孕的江窈,小声道:“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一晃清殊都及笄了,我还总想起她甜甜唤我阿兄时的情景……”

    江窈也十分感慨,不觉泪便淌了下来,被阮清武用帕子帮她擦了。

    张婆婆道:“请两位小娘子散发吧。”

    及笄后的小娘子,便不能将头发完全散下来见客,由德高望重的长辈通发后,上面的头发挽起一个高髻,下面的头发披着或编成几个小辫子。等成了亲,就要把所有的头发梳成高髻,代表已嫁为人妇。

    阮清殊依言照做,垂着眼,跪在蒲团上,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像一汪墨泉。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张婆婆的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沙哑,手里的木梳缓缓穿过发丝,“三梳子孙满堂。”

    周围的婶子嫂子们都笑着起哄,有相熟的还打趣:“清殊这头发,往后可得让哪家后生替你梳哟。”

    清殊的耳尖红了红,指尖却悄悄蜷起。

    这几句话,她在梦里听到过。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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