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吧,你住哪家客栈?”

    阮清殊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没来得及定下客栈呢。”

    路上,江不辞在她身后为她打着灯,阮清殊背着手,时不时踢一踢道上的小石头。

    “江不辞。”她突然转身,看向他,“我知道你在书院里很艰难,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把我送到客栈就赶紧回去吧,别破了书院的规矩。回去的路我记得很清楚,不会出问题。”

    “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了。”阮清殊咬了咬嘴唇,“虽然知道那是假话,可是我听了心里还是会很难过,我知道你不是那样高傲的人,也不会真的看不起我。”

    “对不起。”江不辞沉声道,眼眶不自觉的越来越红。他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不让阮清殊察觉到,不然他也成了小哭包了。

    阮清殊悄悄拉了一下他的手:“走吧。”

    她走得慢吞吞的,一边走一边仰脸看他:“江不辞,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江不辞蹙了蹙眉:“什么?”

    “上次伯母没来,是因为……”阮清殊讲完,又补充一句,“房子已经要回来了,我们厉不厉害?”

    江不辞哑声道:“厉害。”

    客栈到了,阮清殊朝江不辞挥了挥手:“江不辞,你快回去吧,我进去啦。”

    江不辞停住脚步,帮她戴好羃?,最后点了点头。

    阮清殊提裙走了进去。

    小二热情地走上来:“客官,住店吗?”

    掌柜也抬起头来:“客官,先这里请,小二,上壶茶。”

    小二应声去了。

    热腾腾的茶水上了桌,阮清殊低头解下腰间荷包,捏着手里皱巴巴的碎银,指尖泛白。

    方才问过掌柜,上房要三钱一晚,她荷包里统共只剩两钱七分,连中房都够勉强。

    “姑娘,下房还有一间,就是……”店小二搓着手,“窗户对着后厨,夜里许是有些吵。”

    她低头看了眼裙摆下磨红的脚踝,为了赶早路,硬穿着新绣的布鞋走了三十里,此刻每动一下都像踩着针。

    阮清殊咬了咬唇,从袖中摸出最后两钱递过去:“便住下房吧。”

    进房时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墙角蛛网沾着灰,她扶着桌沿坐下,刚想脱鞋,店小二却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套干净的被褥:“姑娘,您真是撞大运了!我们老板今儿做活动,抽中您升上房,不用加钱!”

    她愣住,抬头看见店小二眼里真切的笑意,迟疑道:“可我……”

    “哎呀您快去就是,上房都给您收拾好了,就在二楼最里头那间。”店小二不由分说帮她拎起小包袱,推着她往外走。

    上房果然敞亮,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小碟蜜饯。

    她坐在铺着软垫的凳上,脱了鞋才发现脚踝已肿起一片,正疼得蹙眉,门又被敲响。

    “姑娘,这是店里备的活络油,专治走路磨的伤。”还是那店小二的声音,递进来一个小巧的瓷瓶便匆匆走了。

    阮清殊捏着瓷瓶,心里泛起些暖意,又有些莫名。

    哪有客栈活动这么巧?

    她倒了点油在掌心搓热,刚要往脚踝上按,窗外忽然传来几声虫鸣,她抬头望去,月色正好,树影在窗纸上轻轻晃。

    夜里她睡得沉,许是太累,竟没察觉有人悄悄推门进来。

    江不辞站在床前,借着月光看清她蹙着的眉,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那片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沾了些白天特意让药铺熬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脚踝上。

    她似被惊扰,睫毛颤了颤,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直到她呼吸又匀长起来,才敢继续轻轻按揉。

    他的动作极轻,带着常年干活的手特有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柔。

    从脚踝到脚背,一点点化开那处淤肿,直到药膏被皮肤吸收,才停下手。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呢喃了句梦话。

    江不辞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待她又睡安稳,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这实在不合规矩,但看着她肿了的脚,又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没有走,就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夜里起了风,带着些凉意,他却觉得正好,能让自己清醒些。

    听着房内均匀的呼吸声,他想起白天看见她的样子——青布衣裙,背着小包袱,阳光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金。

    真是一个倔强又赤忱的小娘子。

    夜深了,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下。

    他拢了拢衣襟,嘴角慢慢勾起点笑意。

    她明日醒来,该会觉得这客栈真好,却不会知道,有人在门外守了她一夜。

    阮清殊醒来时,脚踝竟真的不疼了,红肿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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