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只道:“我总会有自己的长处,只是还没有发现,对不对?”

    她根本不是在询问潘阿毛,所以也不用他回答什么。

    阮清殊咬着嘴唇,用毛笔在纸上胡乱画了几下。

    愁啊……愁啊……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月,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河水解冻,又能通船,春耕的时令也马上到了,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刘玉娥给江不辞做了两件新衣服,铺平叠好后放到包袱里。

    百川书院管理极为严格,学子们无故是不能出来的。刘玉娥便打算着,去借一辆驴车来,到镇上去看看儿子。

    人们在田里忙着犁地,见刘玉娥一脸喜气,好奇问道:“你家不辞考上状元了?”

    刘玉娥听出这是在嘲笑她,抿抿嘴没搭腔,反正想着再过几日,她就能到镇上去看儿子了。

    日头升到树梢时,风忽然变了味道。刘玉娥望着西边天际泛起的铅灰,像有人往晴蓝的染缸里泼了墨汁,心里一阵不安。

    果然是要出事了。

    刘玉娥在回去的路上没看清,一脚踩空,翻进了沟里。

    几个路过的乡民把她从沟里捞上来,送到了潘家。潘老爷检查一番,告诉她是腿摔断了,接好骨头后,要在家休养三个月。

    刘玉娥一听,立刻急了:“三个月怎么行,我还要到镇上去给不辞送东西呢。”

    “是这个重要,还是自己的腿重要啊,要是养不好,后半辈子就只能瘫在床上了。”潘老爷故意板起脸来。

    “娘,我去吧,你安心在家里养着。”江窈和阮清武赶过来,后面还跟着面无表情的殷如兰。

    刘玉娥的腿上绑了布条,一起身时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窈儿啊,你去为娘不放心,要不就等我养好了腿……”

    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等她腿好,那得三个月后了,新做的衣服也穿不上了呀。

    阮清武突然开口道:“家中一应已安排妥当,我同阿窈一道去吧,定护她万事周全。再者,去书院的路我很熟悉,驴车也容易去借。”

    刘玉娥点点头,可江窈却道:“可娘的腿……”

    刘玉娥伤在腿上,行动不便,得有人在身边多照看着些。

    “要不还是你去吧,我在家照顾娘。”江窈对阮清武道。

    阮清武挠了挠头:“行……”

    殷如兰突然开口:“你们两个一起去,我来照顾。”

    “这怎么行。”刘玉娥立刻慌了,“我——唉,这怎么行,算了——”

    其实在之前,殷如兰和刘玉娥的关系是极好的。两家住得近,平日里少不得要互相帮衬。后来前后有了身孕,两家便商议定下了娃娃亲。

    只是老天无眼,刘家诞下的是一个金瞳儿。

    两家心照不宣,再也不提娃娃亲的事,后来殷如兰和刘玉娥的关系渐渐疏远,直到成了现在“对面走来不相识”的局面。

    殷如兰佯装生气道:“你是怕我照顾不周?”

    刘玉娥赶紧道:“不是,不是,老姐姐,我……”

    “好了,这事我定一下子吧。”殷如兰摆了摆手,“你就交给我来照顾,我肯定把你照顾得舒舒服服的。让他们这对小夫妻去,见了不辞,送了东西,也不必着急往回赶,在镇上多逛逛,想买些什么就买些什么,只管哄了自己开心去。”

    刘玉娥看向殷如兰,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几句话,听出这是在同自己拉近关系,心下也高兴,忙道:“那就有劳老姐姐了。”

    殷如兰轻哼一声:“一口一个老姐姐,生怕把人叫得不够老似的。”

    此言一出,气氛便更融洽了,屋里的人都抿嘴笑出了声。

    江窈和阮清武回去收拾包袱,自打上次因着叶娘子之事,两人生了嫌隙。又因着阮清武知道了他俩并不是指腹为婚,而是替人履诺,心里就更不踏实了。生怕江窈一个赌气,就同自己提了和离。

    江窈其实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忧心母亲,另一方面又极想去镇上好好逛上一逛。

    她长这么大,去镇上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第二日清早,两人清点好了包袱,便过来向刘玉娥辞行。

    刘玉娥朝江窈笑笑:“见了你阿弟,别跟他说娘这腿的事,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不疼了,估计再过几日就能下地走路了。”

    江窈点点头:“娘要好好养着。”

    刘玉娥拍拍她的手背:“此次到了镇上,你与清武好好逛逛,给自己添置些衣物首饰,别亏待自己。”

    “什么亏待不亏待的。”江窈偏过头去,小声道,“我不需要这些……”

    “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正巧殷如兰过来,后头跟着乖巧的阮清殊。

    见到刘玉娥,阮清殊端正行礼:“伯母好,听阿娘说伯母腿受伤了,我过来看看您,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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