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辞手上拿着一把锄头,此刻手臂上青筋暴起,但被衣袖挡着,马翠英看不到。
他转身就走,目光阴沉。
马翠英心里也不太痛快,想着还是回草垛子那边去吧,可她刚抬脚往那边走,先前那个小娘子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太没有面子了。
马翠英想到这里,看着江不辞冷漠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江不辞自然知道后面跟着人,他勾了勾嘴角,不动声色地换了一条路。
在一棵大树边上停了下来,等身后的人跟过来。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蜂窝,是他无意当中发现的,既然她非要自己过来,那就不要怪他出手无情了。
马翠英不知道他的锄头已经将蜂窝捅了下来,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江不辞,你……”
江不辞背对着她,冷笑一声,他就等着蜜蜂把她的脸蛰成蜂窝。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其实我想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对了,你说我和那个阮娘子谁更漂亮……啊……什么东西……啊?!!!”
蜜蜂拥了上来,马翠英脸上涂了香粉,吓得哇哇不叫。
“怎么有这么多蜜蜂啊?走开!走开!快走开啊!”马翠英闭着眼胡乱扇来扇去,脸上已经被咬出了好几个脓包。
“救我……救我……”马翠英边哭边往回跑。
江不辞抱着手臂,冷眼欣赏自己的“杰作”。
直到马翠英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阮家的地里。
江不辞在看到阮清殊的那一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脑子还没下指令,身子已经奔了过去。
阮清殊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来。
江不辞来不及解释,将外衫一脱,帮忙捂住了阮清殊的脸。
阮清殊整个人都懵了,她只看见江不辞急急跑过来,眼前一片黑,就被他隔着衣服紧紧抱住。
阮清殊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江不辞,你干什么呀……”
江不辞一动不动,沉声道:“外面有蜜蜂。”
阮清殊一愣:“我知道啊,那边有花田,有几只蜜蜂很正常啊。”
江不辞闭了闭眼:“是……是蜂窝掉了。”
阮清殊大惊:“蜂窝……蜂窝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江不辞脸白了白:“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阮清殊闷闷地道:“走了吗?”
她总觉得他们两个这样抱在一起不太好。
江不辞咬着嘴唇,慢慢松开她。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妥,情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他却不愿意松开了。
*
吴坚做事十分利落,再加上有小娘子在一旁的擦汗服务,他就更加卖力。
很快,一大块地里的杂草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马翠兰红着脸:“多……多谢你……你坐下歇歇吧。”
吴坚看她,小娘子脸红得厉害,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晒的。
她手里还攥着给他擦汗的帕子,上面黑乎乎的,全是泥,可她一点都不嫌弃。
吴坚心下一动,鬼使神差地,他问:“你看我们两个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马翠兰一愣,顿时瞪圆了眼睛:“你……你别胡说……”
吴坚认真了:“我上你家提亲去好不好?”
马翠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腰撞在麦杆上,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吴坚无奈叹气:“我……我开玩笑的,你撞疼了没有?”
马翠兰红着脸摇了摇头。
“慢慢来吧。”吴坚小声说。
日头西斜,李张氏挎着篮子来叫马翠兰回家去。
她走到这边来,吃了一惊:“这么多草……都是你锄下来的?”
马翠兰脸僵了僵,可不敢说都是吴坚帮她干的,只好摸了摸鼻子:“是阿姐,我们两个一起干的。”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马翠英并没有回来。
李张氏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孩子……”
她还不知道吧,她的阿姐被蛰了满脸的包,已经被送到潘家去医治了。
*
常渡村里有条与外面连通的小河,平日里乡亲们洗衣、取水、打鱼都在这里。
江不辞脸上也被蜜蜂叮了几处,他偷偷到河边洗了把脸,迟迟没往家走,怕刘玉娥看见了担心。
忽然,水面上有人好像在上下浮动,笨拙地挥动着手臂,声音嘶哑:“救……救命,救命啊……”
江不辞没犹豫,赶忙跳下去救人。
那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蓄须,豆豆小眼,被救上来后便如一滩烂泥一般躺在河边上。
“这位小兄弟,多谢了。”那人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