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阮清殊本想着去找江不辞,不成想江家院子里来了不少人。

    她躲在墙根处听了听,赶紧跑回来给江窈通风报信。

    江窈一听,立刻冲了出去。阮清殊跟了上去,阮清武腿脚不好,被落在了后面。

    刘玉娥撑着身子,给各位族中长辈们奉茶。

    江家人长寿,江老爷子底下还有三个弟弟活着,大房分家自然要找他们过来公证。

    三人将大房现有的产业清算了一番,早年江老爷子开布铺,赚了不少银子,置了三间房,买了二十亩地。后因战乱,铺子开不下去了,大儿子充军战死,地里收成不好,又无人打理,为了生计,卖掉了十五亩。

    现在要分的,就是这三间房和五亩地。

    这三间房一间在常渡村,另有两间,在江岭。

    江田和郭氏的小算盘是——要那两间房还有地。

    二叔公看向江田,问道:“二小子,你觉得这个家怎么分比较合适?”

    江田赶紧道:“一切由几位叔公做主便是。”

    三叔公捋须沉思,开口道:“这也不难,按儿子辈算起,一家得江岭那两间房,一家得一间房五亩地,便行了。”

    这样分的话,就要有一家迁至江岭。不巧江岭刚刚闹过洪灾,那两间房还在不在也未可知。再者,江家在常渡村扎根这么多年,谁想要搬去蛮荒之地,这跟官员“流放”有什么分别。

    江田和郭氏忙道:“既是如此,那就让嫂嫂和不辞去江岭吧,那边有两间房,将来给不辞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刘玉娥心下一慌,她不想去江岭,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实在舍不下女儿。虽说阮家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但到底女儿在身边她会更安心些。

    江不辞也不想走,现在外面并不算太平,自己没什么本事,怕护不住母亲。

    并且,还有一些原因——舍不得阿姐,舍不得他的秘密屋顶,舍不得墙那头的那个小娘子……

    江不辞道:“小叔,婶婶,你们不是还想着要孩子么,我是天煞邪物,天生克父克子,累及兄弟,就出生在这常渡村。你们要是不怕生出下一个金瞳儿来,就留下好了。”

    郭氏一惊,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怨怼。她冷笑一声:“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江不辞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郭氏毫不客气:“金瞳儿在常渡村这么多年,既是对江家不利,更是对乡里乡亲不利。若嫂嫂不愿到江岭去住,不如我们就把那块地卖了,折算成银两,嫂嫂带着不辞寻个好去处。天大地大,总有能安身的地……”

    “你放屁!”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江窈怒气冲冲地站在江家门口,胳膊一插便骂了起来,“呸!老天爷咋没收了你这现世报!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心肠比淬了毒的钢针还尖,迟早遭天打雷劈!”

    江田和郭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早就算好日子,特意赶在江窈出嫁后第一日分家。

    刘玉娥柔弱无知,江不辞年少无能,他们最怕的还是泼辣任性的江窈。

    郭氏见她要进来,用自己肥胖的身子在她面前一挡,目光警告:“窈儿啊,这按照俗礼,你这才成亲,要三日后才能回门。”

    江窈啐她:“我若再不来,我这心眼九曲十八弯的小叔和婶婶,就要把我阿娘和阿弟扫地出门了。”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郭氏见外头多了些看戏的乡亲,院子里三位叔公也沉默看着,突然拧着帕子哭了起来,“大哥走得早,爹公身子骨不好,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唉,若不是我尽心尽力支撑着这个家,江家早就散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伤心:“每每出门,多少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江家定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才女无德男无福报……”

    “少在这里演了。”江窈一把将她推开,进了院子,朝三位叔公行了礼,“三位叔公最是公正不偏私,分家有规矩,爷爷在天上都看着呢。”

    “你……你这孩子,这是什么意思啊。”三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悦。

    郭氏赶紧道:“窈姐儿,你现在已经嫁到了阮家,这边的事你插不上话了,还是先跟你夫君回家去吧,免得让你公婆知道了笑话。”

    刘玉娥一听,也开口劝道:“对,你先回去,侍奉公婆才最要紧。”

    “不必,我夫人姓江,自然是来得的。”阮清武赶了上来,朝刘玉娥行了一礼,“新婿拜见丈母,今日不请自来,乱了规矩,还请丈母海涵。”

    江窈一听,立刻有了底气,面向围观的乡亲们,大声吆喝一句:“今日江家分家,大伙都做个见证,若分得不均,想我天上的爹爹和爷爷也不会高兴。”

    三个叔公叹了口气,倒不是他们想偏袒哪边,实在是现下江家主掌财政大权的是江郭氏,若是分得让她不满意了,估计他们也拿不到什么酬劳。

    可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多嘴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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