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听得此话,看向角落里的江不辞。
只见他垂头而立,脸上的表情十分淡漠,仿佛是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无稽之谈!”阮秀才有些生气,“平日里教你们要友爱同窗,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众人都不言不语,阮秀才看向那个小娘子:“你还坚持不跟江不辞一组么?”
小娘子红着脸,又很无奈:“先生莫气,也不是我不友爱同窗,只是江不辞实在特殊。爹娘天天叮嘱我远离他,毕竟我家做小本生意,忌讳比较多。”
阮秀才懒得与她掰扯这些,扬声道:“谁愿意和江不辞一组?”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江不辞向阮秀才行了一礼:“多谢先生,但我想自己一组。”
阮秀才皱眉:“不可,壮汉扛一袋米都十分费力,何况稚子,不可逞强。”
这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爹爹,我想跟江不辞一组。”
又是一样的场景。
江不辞猛地回头,就见阮清殊举着白嫩的小手,眼睛亮亮的,倒是十分坚定。
他其实很意外,毕竟搬米是个体力活,而自己看上去确实像个花架子。再者,经过昨天的事,他以为阮清殊再也不会和自己亲近了。
阮秀才赞许地看她一眼,刚想点头,阮清殊身边的秦贵先不干了。
他梗着脖子道:“不行,明明是我们两个一组,你怎么变卦了?”
阮清殊很抱歉地看着他:“对不住,下次给你带酥糖,好不好?”
秦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为什么要换组?”
阮清殊道:“不然江不辞就要一个人了。”
秦贵有些激动:“我比江不辞高,比他有力气,最重要的是,我不会给你带来危险。他是个金瞳儿,他是个妖怪!”
“他不是,他是我们的同窗,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阮清殊不想再理他了,走到阮秀才身边,又重复了一遍:“爹爹,我和江不辞一组吧。”
阮秀才叹了口气:“好,那秦贵和顾小娘子一组,咱们现在就去米仓吧。”
众人四散,两两成队,往米仓方向去。
阮清殊蹦蹦跳跳走在江不辞身边,问:“江不辞,我们两个一组,你开心吗?”
江不辞抿唇:“为什么同我一组,是因为怜悯么?”
“自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阮清殊正色道,“我们是朋友,而且你那日送了我木鸟,我特别喜欢;还有,你陪我念书,虽然我没背下来多少,但还是要感谢你……可我又什么都不会做,就用这种方式来报答吧。”
江不辞脚步顿了顿,声音很轻:“原来,是报答啊。”
阮清殊没听懂,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格外丰富。
像笑,却带着略微的苦涩。
像哭,又掩饰住了悲伤的情绪。
阮清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让他不高兴了,反正一路上,江不辞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干起活来还是挺麻利的,手臂上青筋鼓起,扛起一袋米就往桥头走,阮清殊只能边跑边喊他。
“江不辞,你,你等等我呀,我同你一起搬。”
同路的学子们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没想到这江不辞看上去瘦瘦巴巴的,力气是真不小,但那脸色看上去有些奇怪,不知是因为累着了还是因为别的。
阮清殊终于赶上来,托着米袋的边缘,喘了几口气:“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吗?”
江不辞看她一眼,垂眸:“不用。”
“什么不用?”阮清殊道,“我们是一个组,要一起,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江不辞没说话,但是把肩上的米袋放了下来。
一人托一边,走得又快又稳,倒是都省了不少力气。
阮清殊高兴地笑了笑:“你看,咱俩多默契呀,今日肯定是搬米最多的小组。”
运米的船就停在渡口岸边,两人踏着木板走过,将米堆放在船仓的角落里。
里面有一个船夫打扮的人,朝他们作揖:“多谢多谢。”
江不辞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倒是阮清殊道:“能帮到铜迎镇的百姓,我们心里高兴着呢。”
两人说了几句,江不辞就沉默地站在一边,不参与,但也没有催促。
船夫递来两块干帕子:“二位辛苦了,擦擦汗吧。”
阮清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道:“不过是搬一袋米,又不累,哪里有汗,我们还得继续搬呢。”
船夫看了看旁边的江不辞,他不善言辞,后背却洇着一片汗渍,看来运米的时候是出了大力气,没让小娘子累着。
可当他对上他的眼睛,心头着实是一惊。阳光下,他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