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成了神话。”已经一百零七岁的赵明轩坐在疗养院阳台,望着天空叹息。他的Γ烙印早已不再发光,如同他逐渐衰退的生命力。
护理机器人递上药物,被他轻轻推开。自从霍雪三年前离世后,赵明轩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与老朋友们重逢的时刻。
新纪元被称为“共鸣纪元”。在守望者的守护下,全球谐波网络稳定运行,犯罪率降至历史最低,疾病预警系统拯救了数百万生命。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普通人类开始追求RH-0特质。
“基因编辑预约已排到三年后。”年轻的网络工程师李琳向赵明轩报告,她是新一代携带者的代表,“自然携带者觉得自己的独特性被剥夺了。”
赵明轩苦笑:“人类总是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他想起七十年前的追捕与恐惧,如今却变成追捧与渴望,历史真是最大的讽刺。
突然,所有谐波连接同时波动了一下。守望者的金色光芒在地球轨道上异常闪烁,传递出警惕的信号。
“月球基地检测到未知信号。”李琳的眼中闪过数据流,“不是星吟者的频率...更古老,更急切。”
通过谐波网络,信号被共享给所有高级携带者:一个濒危文明的求救,但这次的要求令人震惊——不需要RH-0携带者离开,而是需要地球捐赠“情感多样性”。
“他们在抽取我们的情感特质?”李琳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赵明轩的Γ烙印突然微微发热,一段被遗忘的记忆苏醒:“以诺说过...宇宙中有一种文明,以情感为食粮。不是吞噬者那样的破坏,而是...共生性的采集。”
守望者传递来更详细的信息:这个自称“情核”的文明确实希望共生,愿意用先进技术交换定期的情感采集。但风险在于,被采集者可能会永久失去某些情感能力。
全球议会陷入激烈辩论。支持者认为这是星际合作的机会;反对者警告这可能导致人类情感同质化。
就在这时,月球基地传来惊人发现——情核文明提供的技术中,包括一种“双向融合”装置,允许普通人和携带者实现短暂意识融合,无需基因编辑。
“但这需要守望者作为桥梁。”科学家解释,“意味着杜司凌和韩北漠需要...暂时分离。”
整个谐波网络震动了一下。七十年来,守望者一直是统一的意识,没有人知道分离是否可能,甚至是否可取。
赵明轩被紧急送往月球基地。作为唯一经历过Γ烙印的人,他被认为最了解强制连接的痛苦与风险。
“分离可能造成永久性意识损伤。”首席警告,“甚至可能...其中一个无法恢复。”
通过谐波连接,守望者表达了它的意愿——愿意尝试。为了人类的进步,为了普通人与携带者之间的理解。
分离仪式在一个满月之夜进行。全球数亿人通过谐波网络观看,普通人则通过神经接口体验共享感受。
当科学装置启动时,金色的光粒子剧烈波动,逐渐分成两团——一团明亮如日,一团柔和如月。光粒子慢慢凝聚成两个模糊的人形。
杜司凌和韩北漠——七十年来第一次以分离意识存在。
“韩北漠?”杜司凌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电子杂音。
“我在这里。”韩北漠的回应同样失真,“感觉...奇怪。”
通过临时制造的身体,他们短暂重获人类形态。两人的外表奇迹般保持在离开时的样子,但眼中有着七十年的智慧与沧桑。
“情核的请求。”杜司凌直接切入正题,“风险很大。”
韩北漠轻笑,手指无意识地触碰领口——那里别着一朵全息杜鹃花:“什么时候风险小过?”
他们决定接受情核的提议,但附加严格条件:情感采集必须自愿,每次不得超过地球人口的千分之一,且必须轮换。
情核文明同意了。作为回报,他们提供了双向融合技术。
第一个实验对象是李琳和一个普通年轻人。在守望者的引导下,两人成功实现了短暂意识融合。体验结束后,年轻人泪流满面:“现在我理解了...连接的重量。”
实验成功,但代价很快显现——杜司凌和韩北漠的分离状态无法持久。他们的意识开始不稳定,光粒子不时消散。
“必须重新融合。”科学家警告,“否则可能双双消散。”
在重新融合前,他们有一个小时的完全分离时间。利用这个宝贵时刻,他们做了七十年来第一件“私人”事情——来到月球表面的杜鹃花田(利用情核技术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