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作响,闪电照亮世界。
牛家人牵着猎犬在大雨中寻找,而带头人则是身着一件被染红的白衣的牛大少爷,经过之处,流下一地鲜红。
医师原本颤抖的手在把脉后渐渐平静,整个人都变得沉重,无奈说道:“没救了,他伤得太重了,尽管他的身体耐伤能力很强,但是……”
江滢无意识呢喃:“什么?”突然想到什么,江滢拉住医师的手,说道:“灵药呢,灵药有用吗?”
“不行,他几年前吃了太多次的灵药,身体早就亏空。此刻若是使用灵药,恐怕半个时辰都撑不下去。哎,他失血太多,但凡少一半,或是三分之一也是有可能的。”
“怎会?他只有手臂处……”江滢突然愣住,忍冬已然成为一个血人,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伤口,因为都是伤口。
“我没事的,十三”,忍冬听后笑着安慰十三,转头致谢道:“谢谢医师。”
嗅着鲜血的猎犬穷追不舍,一声犬吠引起两人的注意。
忍冬苍白着脸,忍痛,温柔说道:“十三,我想回去看看。”
江滢“嗯”了一声,带走忍冬。医师突然塞两个香囊和一瓶药给忍冬,低声说道:“香囊可以改变气味,药,哎,可以吊着片刻。”医师欲言又止,忍冬却看懂医师的意思,他笑着安慰。
江滢紧皱眉头,忍冬拉住十三接过香囊道谢。
药童天真地问道:“师父,你认识?”医师敲药童的脑袋,冷声说道:“回去捣药,别以为我没有看见你打瞌睡,不,先把这里打扫干净,今天谁也没有来过。”药童委屈巴巴离开。
有斗篷在忍冬感受不到雨水的侵蚀,只有十三的炽热,幸福大于痛苦。
江滢没有放弃,她敲开满城药房门。
医师看着窗外一盏盏灯亮起,看着笨笨傻傻的药童,说道“不对,今晚有两个顾客。”药童不理解,摸摸脑袋,应下。
忍冬拉着江滢的衣角,弱弱说道:“我们离开吧,大少爷要到了,他是筑基期三层。”江滢安抚忍冬,温柔道:“我很厉害的。”转身接着敲门。
厉害的江滢其实只有练气期五层。
但是忍冬知道。
待江滢再度敲门时,忍冬拉住江滢的衣袖,祈求道:“十三,你可以陪我去芙蓉洞吗?”
江滢愣住,她明白忍冬的意思,她停着敲门的动作,眼泪一下子落下,咬了咬下嘴唇,强撑笑说道:“好的。”
路上,忍冬吃了一瓶丹药,他认真地看着十三,满眼的笑意。
他想起了初见,想起了很久以前同娘亲的对话。
“冬冬,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呀?”
“喜欢的那个人的样子。”
是的,他喜欢十三的样子,是一见钟情的喜欢,是日久生情的喜欢,一个是外在,一个是内在。总之,现在都喜欢。
芙蓉洞漆黑一片,江滢使用灵力点亮,正巧对上忍冬满眼爱意的眼睛。
“很美,真的,十三,你真的很美,无论是裸露的白骨,还是那十三只眼睛,亦或是那双如同星空一般的眼睛。”
触发关键词,江滢下意识遮住原生眼。忍冬温柔地拿开十三遮眼的手,珍重地欣赏着十三眼中的星空,没有歧视,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爱意。
“十三,星空是美的,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忍冬凑近,悸动被压下,只是摸摸十三的脸颊,恍惚间他看见牛头马面。
“十三,我是来爱你的,只是来爱你的。”忍冬的眼神越加柔和,声音越来越轻盈。
察觉到什么的江滢强忍着泪水,急切开口道:“忍冬,我叫江滢。”
忍冬比江滢更先哭出来,他张口想要呼唤爱人的名字,却无能为力。
江滢懂了他的意思,强忍哽咽说道:“江滢。”话一出,眼泪瞬间落下,滴在忍冬的脸上。
忍冬伸手想要给江滢擦拭眼泪,悬在半空的手却永远地落下。
忍冬的尸体上一朵无垢之花穿透心脏绽开,鲜血落下,未沾染半点。
纯洁无瑕的无垢之花在风中摇晃,而忍冬的尸体化作星光散去。江滢小心翼翼地触摸无垢之花,它心喜地贴近。雪白的花瓣带着羞涩的粉红。
就在江滢燃起希望时,无垢之花绽放刹那芳华,归还天地间。江滢眼睁睁看着它的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呆滞的江滢抱起血衣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直到阳光再次光顾芙蓉洞。
忍冬呀,忍冬,你为何忍过寒冬,却倒在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