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充满了血腥味,被偏爱的可以被血滋养,不被偏爱的就只有化为养分。
我不会像被偏爱的孩子一样有恃无恐地对他们提出过分要求,因为被偏爱的知道会同意的,不同意也不会有事。
而我在尝试和观察中知道一个道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首先要看哭的孩子是谁。是我,就会遭受打骂,而我亲爱的弟弟,就会被抱起来哄着,满足他的要求。
星期天,婆大扫除,在电视机,凉板底下,扫出很多饼干口袋。她先把这些扫到一堆,把其他的弄完了,喊我和二娃下来跪着。
我跪得利索,二娃站着就不跪。他们都说过,我是个没有骨气的,是个软骨头,没有一点气节,没有出息,下贱皮子。二娃是个好样的,硬气,以后肯定有出息。
切,不过是你们更偏爱罢了!我也试过,结果就是翅膀长硬了,然后往死里打,还有被赶出家门的体验。做人,要明白自己的处境,要会审时度势,做到真正有利于自己的。
婆这次直接按着二娃跪,他还是拗不过婆,一脸不服,怒气直达天灵盖,满脸通红,手捏成拳,咯咯作响,恨恨地看着婆。婆看着这样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棍伺候。
打了两棍,问我们:“那个偷吃了粑粑,袋袋还藏在咔咔个个的,还爬了囊多蚂蚁。”
“我前天,才数了来,有13个粑粑,扫出来的壳壳就有6个,这个粑粑还是你公上场摆摊摊跟人家补鞋子,生意好,多赚了些,就拿去买的粑粑。”
“我又不是不拿给你们吃,就是害怕你们没得个哈数得,一哈就吃完了。”
“说,是那个干的!”
“之前偷吃的事情,我也晓得是那个干的,我这次就是来测一哈!”
我跟二娃还是没有开腔。我有点慌,我偷了一次,也只偷了一个,太多就明显了,就算婆知道也不会大闹。
我知道二娃偷得更多,这里扫出来了那么多,都不是我吃的,之前的只有一次是我干的。
婆看了我们俩几分钟,直接叫我站起来,在旁看着。然后婆对着二娃说:“你还多会说谎安!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偷吃要撒谎,出去耍要说谎,干啥子都要说谎。”
“把手摊开!”二娃把手背在后面死活不拿出来,然后婆就直接打手臂,趁机把手扯出来打手。我在旁看着,心里冷哼:要是我,会打得那么温柔?
手打红了后,那根棍子也断了。婆也停手了。这种事,还发生了好几次,婆直接询问二娃,直接收拾他。
其实后面,我也干过一次,其他的也是二娃干的。
这种事是不会停的,一个星期只吃一次肉,平时都是红烧稀饭,酸巴菜,泡豇豆,土豆丝,还有季节蔬菜。零食更不用说,两三个月才会买一些零食,要吃就等婆给,要么就打报告,等婆同意。(其实是家里所有东西,除了自己的东西,要用都要跟他们说,——干什么都要跟大人说。)
这个事情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黄老师也说过,就是——谎言迟早会破裂的,一个谎言会用很多谎言来圆。
所以我之后就少用谎言,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说谎,但是不说谎是不可能的。我会先建立不说谎的形象,后面遇到不想说的可以不说,也可以说一些,实在不行撒一个小的,可以圆的谎,加在真话中。
晚上,我跟婆一起睡,天气冷了,俩个人睡,暖和一些。婆的脚很冷,我很暖和,她就把她的脚放在我的肚子上。
她的嘴巴无聊了,开始跟我扒拉一些,最近这里发生的事情。比如,又有人喝药死了。那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儿子和媳妇虐待婆婆的。那个又跟谁有一腿。那个又赚了好多钱,盖了房子,买了车。那个出车祸把哪个撞了,私了赔了多少钱,那个在外头干啥子不正当的东西。那个干啥事坐牢去了。
已经迷瞪瞪的了,听见婆讲黄老师,我的瞌睡一下子没了。听婆说,黄老师最近被逼婚,她家里人说她年龄大了,该嫁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就算能嫁也嫁不好。我当时寻思着,黄老师也不大啊!之前听说才25岁。
黄老师的妈,因为黄老师不愿意耍朋友打她,她的婆因为她不肯耍朋友绝食。还有在这里的好些人都去劝黄老师耍朋友,还介绍了很多男生。
黄老师依旧不愿意,他们也放话出来说,只要黄老师不耍,就一直催。最近黄老师上课的状态确实不好。
第二天上完内容,课还有一半的时间,黄老师就跟我们聊真心话,最影响我的那句:尤其是女孩子,在以后的人生中,不要随便地轻贱自己,随便找一个人过一辈子,“宁缺毋滥”,找不到的话,一个人过也很好。
(这句话在我小学的时候入心的,后来到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