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就在那里干坐着,我哑着声道:“婆,你先去吃饭嘛!”

    婆握着我的手说:“等一会儿一起吃。”我知道婆是看我才醒来不想走,走了又没有啥人看着我,万一有个啥呢?

    婆就在那里静静坐着。我醒来后,腿渐渐地越来越疼了,真的体会到钻骨之疼。我受不了在那里嚎啕大哭,衣衫粘腻地粘在身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旁边那床的病人,听着很破烦,看我是个小女娃子,也就没做声。

    婆看我这样,急忙去找医生询问情况。医生跟婆解释说:“做手术的时候打了麻醉,做手术时,不痛好弄。等醒了,就恢复了,就更疼。”

    “正常的嬢嬢,娃儿实在受不了,可以开点儿止疼片。”

    “那吃了这个止疼片有没有啥子影响安?”

    “这个说不清楚,有些人有,有些没有。”

    婆挥挥手道:“那吃了有啥子影响都不晓得,那就不开。”将要转身走时,医生跟婆说:“这个娃儿后面吃东西不要吃辣的,吃清淡些,多吃点肉和蛋,等她不痛了,喊她勾脚背,抬腿哈。”

    “好,谢谢老师,谢谢咯。”

    没住几天院,农村医保报销了些就回家了,一路上都是婆背着我的,累了就找一个地儿歇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这几天,黄老师来看了我一次,说了会儿话就走了。当时婆来得急,换洗衣服也没带,还紧张兮兮地照顾我,都没怎么吃好,更别说睡觉了。

    到家后,婆就跟我爸爸他们打电话过去,出事急,就没有和爸爸他们说,说了也是白担心,处理好了再说。

    电话打通后,婆拿着电话,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通事情的经过,然后叫我接电话。

    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爸爸的声音:“你咋个子走的?走路不长眼睛啊?往常家在屋头的时候就走得快,步子大,不看路。这哈照安逸了嘿!还花了980块,你晓得我跟你妈在外头有好恼火不?”

    “我们俩个,天还没亮就去工地,跟人家搬砖刷墙,晚上多暗了才回来。走在路上,那些人都看不起我跟你妈俩个,瘪嘴吧。干了活路也不好拿钱,还有求着别个发工资。”

    “你公跟婆俩个也得屋头日晒雨淋的辛辛苦苦地做那点庄稼,一年下来也换不了几个钱,你倒是安逸哦!得屋头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的,有人跟你做饭洗衣服,你就只晓读书就可以了。”

    “你这摔了一哈,我跟你妈又要干好久才挣得回来。你公跟你婆不晓得要种好多高粱才换得回来,都被你摔一哈就没有了。”

    “我跟妈俩个是欠了你的,这辈子才遇得到你。”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声音说:“不要说了。”

    电话里继续传来爸爸的声音:“钱就不说了,你这哈遭了,又要耽误好多学习,这学期的学费还交了的,白交了。还落下囊多课没上,跟都跟不上别个,落下一节课都跟不上,你这哈不晓得要落下好多,你又是个死猪,本来就比别人笨,这哈真的一辈子都没得出息了。”

    我早就哭红了眼眶,里面的他啪啪骂完,才仔细听到电话里我的声音。

    “哭哭哭,就晓得哭,*********,哭有个屁的用啊!”

    婆看我这样就接过电话,让公带我走,婆就在电话里劝爸爸别生气。

    我看着这样的场景感觉好奇怪,为什么他只有在我的事情上才会这样,对别人都不会。

    后来我问过婆,婆说:“那是关心你,你是他的女儿,所以才会骂你。你要不是他女儿,他肯定不会管你的。”

    回家后,黄老师常带零食来看我,跟我说这学期不用去学校了,婆也把钱塞给了黄老师,黄老师帮忙带我去检查还常带东西来看我,收她钱过意不去。她有时会来跟我补课,没来就叫璐璐来跟我讲课,这样我和璐璐都可以提升成绩。

    婆看我的事差不多了,就拿着医院的单子去钱亮家里闹,最后婆的头发乱糟糟地回来的,回来后对着公骂了好久,那些看戏的亲朋好友也都来捧场。

    事情闹成这样,钱果家也开始找人骂架。钱亮他姑,数学老师,还到学校跟黄老师说,让她来评评理。

    黄老师、婆、钱老师,三人聚在一起,钱老师鄙夷道:“说得安逸哦!她自己摔倒了,就把屎盆子安得我侄子脑壳上,觉得我钱家是没有人了啊?”

    “你说她摔都,是我侄子推的,你有证据啊?那个看都我侄子推的她?”

    婆板着脸愤怒地道:“我娃儿都摔得囊惨去了,流了囊多血,还是黄老师抱着去看的,都昏了,腿上也缝了好几针。醒来我就问了她,她说了是你娃儿推的。她没有必要说谎得。”

    斩钉截铁道:“我看着她长大的,这个娃儿不得说谎。”

    钱老师尖声说:“证据安?你把证据拿出来再说!”

    “证据,我娃儿说了,是你娃儿推的。”

    “你娃儿说的,不算。那个晓得她乱说没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