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灰
    我妈抱着二娃,看她这架势,就想上前来,把我撕了。现在是抱着二娃不好放下来动手。

    爸爸去找东西去了,最后拿了一个木质衣架子出来,婆拦着他道:“哎呀!她已经照打得凶了,再打就害怕被打傻了,要出事的。出事了还要去看,还要花钱。唉,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打了。”

    我使劲躲在婆的身后,怕露出一点,被爸爸拉出来打。

    这时的爸爸,满脸通红,青筋鼓起,瞪着眼,呼吸粗重地看着婆。完全不似平时,在婆面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很听话,不会生气的样子。但只要是收拾我,婆护着。他就可以不用保持往常的模样,可以愤怒地看着婆,嘴上说着:“娃儿就要打,不打不长记性,就没得出息。现在不打,二哈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反了天。”

    然后就开始家庭版的老鹰抓小鸡,不过不用抓,直接用棍子打。婆有时也会被打到。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他们应该是睡着了。我不用憋着,于是在床上无声的大哭。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都要打我。

    我在那里一直想为什么?想也想不出个原由来。好难过,为什么都要欺负我?我生下来就是要被欺负的,那我为什么要出生?我在撕心裂肺地挣扎中,不断小声的自言自语。我找不到答案,慢慢的精疲力尽,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很早就被拉起来,让我给二娃做早读榜样,心里腹诽:你咋不叫二娃起来?

    下午,舅舅和舅娘从我家门口路过,被妈妈看到,惊讶地问:“燕儿,你脸咋了,拿啥子东西把脸裹着哦!”

    舅娘看了看我妈,没有说话,在旁边的舅舅说:“去医院把痘和斑去了,医生说要避光。”

    妈妈一脸兴奋地问:“可以去啊?那个医院?”

    “G市。”

    “好多钱?”

    “几十万。”

    “欧呦!好贵哦!果然是大老板,就是不一样。”

    “我先走了哈幺妹。”说完,舅舅就带着舅娘走了。

    舅舅,舅娘走后,我妈一脸嫌弃地回来跟婆说:“那个败家婆娘,整个脸都花了几十万,不晓得好妖艳儿。我哥那会儿都不想要她,就是太丑了。现在还去整脸,还花囊多钱!还是哥做生意的会找钱。”

    我听着我妈说的时候觉得好震惊,脸不是,都是天生父母给的吗?居然还可以整?好神奇,想去看看。

    后来我没有去看,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作为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整了容的人”,在这个农村,就像是一滴水掉进热油里炸得沸沸扬扬。

    说什么的都有,听舅娘的娘家人说,这次去把龅牙整了,脸上的痘和斑去了,鼻子垫高了,眼睛弄大了。有人还传:是舅舅看着舅娘的脸,看不下去,拿钱给舅娘整了。还有人说:她妖精妖怪的,以前都妖艳儿得很,就是长得丑。这哈,嫁的这个有钱了,就偷偷拿钱去整脸,她男人都气得不得了,都想要跟她离婚。

    一下子,舅娘就成了我们这儿,十里八村的“明星”。看着这些人,听着他们说着各种版本的故事,我感觉他们就像是化身成了妖怪,一个二个地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去看一个异类,然后口口相传,唤人来一起去撕咬。

    我很同情舅娘,舅娘和我一样都是被欺负的。同时,我也不解,为什么要去整脸。

    我没有去看舅娘。我知道,在一个人被很多人欺负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去看她的,她更需要一个人独处,不被打扰。因为很多来看望的都是不怀好意。

    今天开学第一天,早上去找自己的教室,找好位置,背上新书回家写名字。

    公还给了我三块钱买包书皮的,不然没读多久书,书面就掉了,没了面子可不好看。我不想买,想拿钱买辣条。

    我背着重重的书回家,回到家,放下书包,拿出新书,好奇地翻看,看看这学期学什么。

    其实有些书是没有用的,上课也不会上,那些书,我就放在家里,没事就看看,不会放进书包里,懒得背,好重的。

    包好书,写完名字,看着这些书,又想到在学校的日子,耳边也萦绕着他们地辱骂嘲笑声。心里对明天就要上学很是抵触,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

    爸爸看见我又在哭,便厌恶地说:“不想读书?那会儿我们想读书都读不到,你还不想读,不晓得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天天就晓得流猫儿尿,没得个出息得。”

    新学期,新气象。他们的花样更多了。

    我的厌食症更严重了。我不想吃饭,婆必须要盯着我吃,我真的吃不下,没有胃口,吃了些就想吐。

    我也更加厌恶学校,几乎都在恐慌,现在的数学老师。之前在座位上扇我耳光,教室后面或者教室外罚站,现在是在讲台上罚站,顶着全班人的目光,还要大声地说:“我是废物。” “我林桐是废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