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戳破了美梦的可怜虫,还是造梦者亲自戳破的。
她对霍峥感到怨恨,更为自己感到悲愤和羞耻。
宋初阳想要站起来,关掉笔记本,但她花了好大的力气都没能成功从地板上站起来,她挣扎着爬到卫生间,开始呕吐。
可真是恶心。
这是宋初阳心痛难受之余,存有的唯一的感觉。
衣冠楚楚、俊美凌厉的外表下,藏着那样一颗烂透了的心。
她竟然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将近三年,她竟然曾经想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甚至为他们黯淡无光的未来和身份地位的差距感到难受和自卑。
诚然,她爱他是她单方面的事情,她可以接受霍峥不爱她,但是不能接受霍峥一边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又一边又在心底看不起她,一边面上对她好,一边把她的种种视为玩笑。
她可以接受霍峥不爱她,也可以在一开始接受霍峥和他之间只有财色交易,但不能接受霍峥愚弄她。
她把霍峥那别有目的的示好和愚弄当成美味佳肴吃了下去,并认为那是自己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菜肴,甚至还想要一直吃。
直到那带着毒的佳肴吃了三年,才发现里面带的毒早已渗透肺腑,肠穿肚烂。
她甚至分不清是霍峥的玩弄欺骗更痛苦,还是私底下对自己的羞辱更让她痛苦。
霍峥表面对她柔情蜜意,但私下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看着她一步步走入他的算计,沦陷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又是怎样嘲笑她在陷阱中说出的爱意?
宋初阳以前所有在霍峥面前的示爱,告白,撒娇和自以为是的甜蜜,统统都变成了扎入心脏的刀。
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霍峥是不是在心底嘲笑和鄙夷她、欣赏着她的丑态、感受着自己算计成真的喜悦?
那种被玩弄和欺骗的愤恨几乎让宋初阳呕血,心肝脾肺脏都要炸掉一般。
宋初阳在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实在太恶心了。
痛苦又恶心。
她应该感谢阮舒的。
现在,从今以后,不管霍峥对她再好,她都不会放任自己继续沉溺。
到此为止。
被愚弄了三年,已经够了。
她得面对现实。
*
霍峥和几个老总说完话以后,就发现宋初阳不见了。
他甚至去卫生间问了,但是一直没有见到人。
中间遇上曾凯,才知道宋初阳已经离开了。杀青宴已经接近尾声,此时离开也正常,但宋初阳怎么没有和他说一声就走了?
阮舒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
阮舒往四周看了看:“怎么没有看见宋小姐?”
“她有些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阮舒似笑非笑:“这样啊,我刚刚还在卫生间看见她,看着还挺正常的。”
霍峥顿时就有些心浮气躁,他松了松领带,头一次带着不满的情绪对阮舒说话:“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了?”
阮舒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很委屈:“我只是刚好碰到了而已。”
阮舒这么说,霍峥就又放缓了语气:“你又不喜欢她,以后就尽量少和她接触吧。”主要是宋初阳,霍峥又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宋初阳在知道他选择她是因为阮舒以后,就有点变化了。
那些他以前送的、尘封在柜子里的衣服,变化的发型和穿衣风格,无一不昭示了这一点。
自然,宋初阳对阮舒这个人也不会有好感。
阮舒故作无所谓:“你管的也太紧了,我和她同在娱乐圈,有接触是难免的,加上你和我的关系,以后见面的次数肯定不少,我和她怎么可能不打交道。”
霍峥抿紧唇,满心只想知道宋初阳到底怎么了,“你没和她说什么吧?”
“我只是和她打了个招呼,我能说什么让她不舒服的话。”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霍峥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很奇怪,出门的时候明明晴空万里,就这么一会儿,就下起了雨来,大雨如注,雷电轰鸣。
宋初阳就是提前回去了而已,但霍峥仍是感到一阵不安。
因为下雨,路上行人不多,霍峥的车开得很快,到家的时间也很早。
依然是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霍峥皱眉,上楼找人。
楼上也没有灯光,霍峥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才在卫生间找到晕倒的宋初阳。
味道很难闻,宋初阳晚上喝了酒,在胃里发酵过的酒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霍峥一进去就想恶心。
可宋初阳还躺在地上。
霍峥心里一紧,顾不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