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柱发凉。

    他动了动手指,想说什么,下一秒却从助理的瞳孔中看到诡异一幕——

    小鬼半透明的手爪正搭在自己手臂上,脐带缠住他定制的高档西装,青紫色指甲一下下地刮着他的手腕,蹭上脏污泛黑的血滴。

    那股黏腻感无比真实,他差点惊叫出声,多亏脖子上天师给的的羊脂玉开始发热,拉回他仅存的理智。

    他奋力挪动沉重僵硬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握紧羊脂玉。

    可就在血液渐渐回暖的时候,羊脂玉不知为什么,突然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鬼趁机裂开嘴,发育不完全的牙齿狠狠啃上羊脂玉,玉块顿时碎成两半!

    严凛被碎玉刺破手掌,钻心的疼,眼看着小鬼逐渐逼近,这回他却不像之前那么慌张,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恨意比面前的鬼更阴冷。

    “想要我害怕,要我后悔?”他呸了一声,“休想,再重来一百次、一千次,我依旧会杀了你——”

    被小鬼的怨气影响,他没能说完话,就浑身无力栽倒在了座位上。

    “严总,严总您怎么了?!”助理大惊失色,忙一拍司机的手:“快、快掉头,去医院!”

    与此同时,赵恩和孙承恩已经找到了严家夫妇夭折孩子名义上的坟墓,本体填入空坟,重新入土为安。

    这孩子怨气太大,就算填了正坟,也不会就此安生。

    赵恩拖着孙承恩忙活这一遭,只是为了确认一个事实而已。

    ——她在坟前燃起三柱香,香炉内放了婴灵的一缕骨血,只见灰色的香雾在炉上打了个转,形成复杂的轨迹,随后慢慢淡开。

    孙承恩观察着香雾行迹,恍然间仿佛时空倒转,他从中看清了某件事情,眉心一挑,却没有说出口。

    “啊,这婴灵和严凛果然没有血缘关系。”香雾散尽,赵恩得到了答案,满意道:“我之前看得没错。”

    从婚礼上那张照片,她看出严凛子嗣缘薄,分明是绝后的命。

    不止是孩子养不活、养不大,就连个骨血交融的胚胎,他这辈子也是没有的。

    但面相毕竟没那么准,现在用了正经的寻亲之术,才算是确定了。

    她看向孙承恩:“这孩子不是严凛的,你说他知不知道?”

    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羞辱感压过一切理智,冲动之下对孩子痛下杀手,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赵恩总觉得,这事不至于这么简单。

    孙承恩说:“更重要的是,这个事情,朗纤自己知不知道。”

    赵恩一愣。

    “你什么意思,朗纤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父亲是谁,她能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朗纤确实不是给丈夫戴绿帽子的那种人……

    孙承恩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应了几句,侧头告诉她:“严凛进医院了。”

    赵恩并不意外。

    这个婴灵报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严凛和朗纤夫妇。严凛不知从哪请来玄门,把自家的报应和孽障转移到了孙承恩身上,这个世界的孙承恩就这么做了替死鬼。

    新的“孙承恩”一来,钟玉法器一破,严凛不受反噬才怪。

    孙承恩挂了电话,他和严凛毕竟名义上还是兄弟,弟弟出了事,做哥哥的当然得去探望探望。

    “我和你一起。”赵恩说,“免得他狗急跳墙,再找来什么邪路子天师,让你给他以命换命。”

    孙承恩从善如流说好。

    私人医院。

    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鼻尖,赵恩却仍能嗅到一股术法反噬的血气。

    引祸水别居,害死人命,这种术法反噬的代价放在一般人身上,此刻定然已经重伤。

    严凛还能好端端躺在病床上,医生还说他“并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低血糖导致昏迷”,可见他实在是本书的天命之子,精血足得很。

    赵恩知道严凛就是造成婴灵的罪魁祸首,原本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见病床边的助理、司机一干人等对他忠心耿耿,脸上都是不似作伪的担忧,一时又有些感慨。

    “果然,再人渣的人,都会有点魅力在的。”她跟孙承恩咬耳朵,“严凛命里机遇其实不多,但他能在大起大落之后再起,人力胜天,还是有两把刷子。”

    她用手掩着口唇,免得被人看到口型,孙承恩在某一刻被她嫩汪汪的手指碰到下巴,心里忽而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