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洄流
…好多声音……好多痛苦……它们还困在这里……”

    凌寒没有回应,但紧绷的侧脸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显示她同样感知到了极大的压力。她的通幽之力在这里运转得格外滞涩,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无数混乱的、充满负面能量的信息碎片试图涌入她的脑海,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过滤、屏蔽,只保留对周围环境最基本的监控和危险预警。

    根据老陈皮那模糊不清的指引和沿途偶尔发现的、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的残破石碑,她们终于在一片特别浓重的、仿佛化不开的墨色山影下,找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废墟——丹霞别院。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不祥。

    断壁残垣如同巨兽腐朽的肋骨,支棱在荒草丛中。焦黑的木料与破碎的瓦砾堆积如山,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大火焚烧和剧烈爆炸的痕迹。一些残存的墙壁上,似乎还刻画着早已失效、变得扭曲诡异的符文印记。整个别院死气沉沉,却又仿佛每一个阴影里都潜藏着活物,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

    “就是这里了……”桑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抓住了凌寒的衣角,“这里的‘土地’……病了,死掉了……还在怨恨……”

    凌寒反手轻轻握住桑晚冰凉的手腕,一股极其微凉却稳定的通幽之力缓缓渡了过去,帮助她稳定几乎要溃散的精怪灵识。“跟紧我,收敛心神,别被这里的残留情绪影响。”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在这片死寂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可闻。

    她率先踏入了别院的范围内。

    一步踏入,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内部的空气更加粘稠阴冷,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下来。脚下踩碎的瓦砾发出的“咔嚓”声,在此刻显得异常刺耳,仿佛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凌寒的通幽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地扫描着前方。她能“看”到残垣断壁间萦绕不散的、淡薄却执拗的黑色怨念;能“听”到风中传来的、细碎而疯狂的炼丹咒语碎片和临终前的惨嚎幻听;甚至能“感”受到某些区域沉淀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药毒和丹火余烬,仍在散发着微弱的、扭曲的能量波动。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经处理的负面能量污染源和诅咒之地。所谓的“天灾”,恐怕绝非自然形成。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别院深处摸去。路途远比预想的更加难行,并非仅仅因为废墟的阻碍。

    有时,走过一段看似平整的回廊废墟,脚下的石板会突然软化、塌陷,露出底下冒着泡的、颜色诡异的残留的失败药液与雨水混合的泥沼;有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空中形成一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形状,尖啸着扑来,虽被凌寒冰冷的通幽之力震散,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更多的时候,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她们。

    桑晚的草木感知在这里几乎成了负担,无数植物临终前的痛苦和绝望情绪不断冲击着她,让她瑟瑟发抖,全靠凌寒渡来的那股冰冷力量维持清醒。

    终于,在绕过一片彻底坍塌、仿佛被巨力拍碎的主殿遗址后,她们来到了别院最深处。一面巨大的、呈现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又经烈火灼烧过的山壁挡住了去路。山壁下方,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洞入口张开着,如同巨兽贪婪的嘴巴。浓烈刺鼻的硫磺味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中汹涌而出,与周遭的阴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里就是昔日引动地火的核心丹房入口。

    洞口周围散落着更多炼丹的遗迹:巨大丹炉的碎片扭曲变形,上面还粘附着一些无法辨认的、五彩斑斓的炼废残渣;各种奇形怪状的陶器、玉器碎片半埋在土里;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疑似人类骨骼的碎片,呈现出不自然的琉璃化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正上方悬挂的那面物件——一面直径约三尺、边缘雕刻着复杂八卦图案的青铜镜。镜面本该光滑映人,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污垢。镜框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锈蚀的孔洞。

    然而,就是这面看似一碰就要碎掉的破镜子,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仍在顽强抵抗的镇煞之力。它的镜面微微倾斜,正对着黑洞洞的丹房入口,仿佛数百年来一直恪守着最后的职责。

    凌寒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铜镜和幽深的洞口。通幽之力尝试向洞内探去,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粘稠的墙壁,被极大地削弱和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洞内极深处有着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反应,以及……某种沉睡着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存在。

    地炎胆,如果真的存在,必然就在这洞窟的最深处。

    就在凌寒凝神感知,准备制定进入方案时——

    异变陡生!

    那面破旧不堪的八卦铜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固定它的早已锈蚀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镜面上那层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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