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瞬间被这疯狂混乱的“藏品暴动”所淹没。视线被彻底遮蔽,能量场被剧烈干扰,声音被各种怪响充斥。那巨大的鬼爪和哑师所在的位置,更是被几个猛然弹开、喷涌出浓稠黑雾和释放着强力诅咒波动的抽屉重点照顾。
那巨大的鬼爪猛地一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自己家”的混乱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它本能地疯狂挥舞,扫开砸来的杂物,拍散弥漫的毒雾,震碎干扰的幻影,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盲目的混乱之中!它或许强大,但它的操控者似乎也没料到凌夜会用这种“拆家”的方式制造机会。
就是这宝贵的、用自残和智慧换来的瞬息之机!
唰!
凌夜带着两人一尸,借着这自造的、极度混乱的屏障,身影彻底没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尘土味,以及远处眠蚕镇那虚假繁华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喧嚣。这里是一处极其狭窄的死胡同尽头,堆满了废弃的箩筐和破旧家具,光线昏暗,显然是镇子边缘被遗忘的角落。
“咳咳咳……呕——!”凌夜刚一落地,便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呕出近乎黑色的粘稠淤血,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强行阴影穿梭,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大规模精细操控的“影缚·千机丝”,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并引来了“代价”更凶猛的反噬。他皮肤下那些阴影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剧烈扭动,仿佛要破体而出。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都开始涣散。
“凌夜哥!”石小敢和桑晚顾不上自己的摔伤,慌忙扑过去。
“没……事……”凌夜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阻止他们靠近,另一个动作却是本能地、急切地反手去触摸背后的凌寒。触手依旧冰冷坚硬,冰封完好,没有在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混乱中受到波及。他这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但眉头却死死锁紧,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了他的心脏。
十二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最大的,也是唯一看似有希望的救治途径——“哑舍”,不仅彻底破灭,反而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时间正在无情地流逝,而凌寒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黯淡。
“他娘的!那个老不死的怪物!”石小敢心有余悸,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砸得墙壁闷响,碎石簌簌落下,“简直……简直……”他词汇匮乏,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可怕的哑师和其手段,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和后怕。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凌夜那件被鬼爪撕裂的斗篷边缘,以及他刚才呕出的、尚未干涸的黑红色淤血中,竟然都残留着几缕极其细微、如同拥有生命般幽幽燃烧、扭动着、试图钻入他衣物和皮肉深处的——幽绿色火星。
那是鬼爪残留的侵蚀性能量,阴毒无比,如同附骨之疽。
凌夜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薄的阴影之力,嗤啦一声,直接将那一片沾染绿火的斗篷边缘连带下面的一小块皮肉硬生生削落。黑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同时,他闷哼一声,体内那躁动混乱的阴影力量强行爆发,将试图侵入体内的那几缕绿火逼出体表,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哀鸣,最终湮灭。
整个过程快、准、狠,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削去的不是自己的血肉,冷静得令人心寒。
但桑晚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凌夜的左手小臂,声音发颤:“凌夜哥,你的手!那……那是什么?”
凌夜闻言,猛地抬起自己的左臂。
只见在他苍白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竟然缠绕上了一根极细、近乎透明、却散发着与哑舍同源死寂气息的——灰色蚕丝。
这根蚕丝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缠绕,它更像是一道灰色的、冰冷的烙印,直接印在了他的皮肤之下,甚至隐约能看到它微微蠕动着,试图向更深处钻去。蚕丝的另一端则模糊不清,仿佛延伸进入无形的虚空,与某个极其遥远又极其恐怖的存在连接着。
凌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一种深切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从他眼中迸发。
“……‘跗骨灵丝’。”他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哑舍的追踪标记……他竟然舍得用这个……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们了。”
他猛地试图用阴影之力去冲击、腐蚀那根灵丝,但那灵丝只是微微一亮,散发出更阴冷的气息,反而像是汲取了他的力量般,烙印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凌夜闷哼一声,被迫停止了徒劳的尝试。
“这……这是什么意思?”石小敢瞪大了眼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