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不会无偿奉献!”凌夜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近乎疯狂的狠戾,“但他们必须‘给’!除非他们想看着归墟书院彻底烂透的秘密和他们在背后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明天就传遍每一个守镇世家和隐秘势力的耳朵!”他似乎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个极其危险且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就在这时,一直全力维持着生灵感应、泪眼朦胧的桑晚忽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惊咦。她指着凌寒始终紧握的右手——即便在深度昏迷中,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那本焦黑的笔记本和几片染血的靛蓝碎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凌寒……她的手……好像在动?”
并非苏醒的征兆,那只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痉挛般的颤动。更引人注意的是,一丝微弱到极点、却异常坚韧的通幽之力,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点执念,萦绕在她血肉模糊的指尖,并非向外探查,而是在本能地、极其抗拒地抵御着某种外部悄然渗透过来的、冰冷而充满探究意味的精神力!仿佛在昏迷中,她的灵魂仍在守护着怀中的秘密,抗拒着任何不怀好意的窥伺!
凌夜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果然有老鼠!而且胆子不小,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趁凌寒最虚弱的时刻,试图窥探甚至可能做手脚!
“找死!”凌夜低喝一声,磅礴阴寒的精神力瞬间如同无形的黑色潮水,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精准地扫向那道窥探精神力的来源方向!
然而,那道精神力异常狡猾且敏捷,一击不中,立刻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缩回,瞬间切断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不舒服的残留——充满了精密的算计、冰冷的评估和非人的淡漠。
是钱如海那个阴险的账房?还是“塔”安插在书院的其他暗子?凌夜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凌寒拼却性命争来的宝贵喘息之机,立刻就成了这些藏头露尾之辈再次活跃的舞台。这书院从上到下,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
不能再有丝毫拖延,必须立刻带凌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没有任何安全可言,苏仲书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威胁。每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但去哪里?凌家本家远在万里之外,且内部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绝非疗伤善地……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极其隐秘、唯有他知道的所在,迅速权衡着利弊风险。
“石小敢!桑晚!”凌夜猛地站起身,动作却依旧轻柔稳当地将凌寒整个抱起,用那件看似普通实则非凡的黑色斗篷将她严实裹住,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跟我走!立刻!马上!”
“啊?去……去哪?”石小敢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去找能让她活下来的地方!”凌夜言简意赅,目光如冰刃般最后扫过呆若木鸡的苏仲书,扔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警告,“苏仲书,看好你这烂摊子!在我回来之前,她若再有半分差池,我保证,归墟书院连一片完整的瓦都不会剩下!还有,实验室那笔血账,你给我记住了,我会回来,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那件黑色斗篷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难言的阴影符文,将他与怀中的凌寒层层包裹,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线阴影之中——这是极其高深罕见的阴影穿梭之法,对施术者消耗极大,但此刻他已顾不得了。
“俺跟你去!”石小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桑晚的胳膊。虽然脑子转得慢,但他认死理——凌寒在哪,他就在哪!
凌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止。这两个家伙心思单纯,对凌寒的友情毋庸置疑,关键时刻或许能充当护卫,也能帮忙照料。
空间波动加剧,四人的身影迅速变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眼看就要从原地彻底消失,被阴影吞噬。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传送,与此地空间联系变得最微弱的那一刹那——
呜——呜呜——
一种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洪流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这号角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无视任何物理阻隔和精神防御,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以及一丝冰冷无情的审判意味,重重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魂之上。
苏仲书听到这号角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浑身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尽,眼中爆发出比面对邪物巨爪时更甚的、源自骨髓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