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冰冷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几乎化不开的浓重黑暗里。只有远处下方隐约传来的一点摇曳不定、昏黄如豆的灯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慌乱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的回音,证明着这里刚刚还有人存在。
凌寒的瞳孔在极短时间内适应了黑暗,通幽感知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先行向下探去。阶梯不长,只有十余级,尽头连接着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变成了某种冰冷的、拼接起来的金属板,上面布满了擦拭不掉的暗褐色喷溅状污渍和深深的划痕。
那股邪物碎片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了,如同一个不断散发污染的核心,源自甬道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散发着昏黄光线的铁门之后。而那个中了寒髓印记的窥探者的气息,也断于此地。他显然逃入了门内。
没有犹豫,凌寒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下阶梯,贴近那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忽明忽暗,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能量仪器在低负荷运转。
她小心地将眼睛贴近门缝。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冷静如凌寒,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极其简陋却处处透着邪异的地下实验室!
空间不大,到处堆放着锈迹斑斑的、形状古怪的金属器具——有些像是刑具,有些则连接着粗大的胶管和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晶体。墙壁上钉满了木架,上面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密密麻麻浸泡在浑浊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各种生物器官标本。大多是妖物的,有些甚至还能看出狐尾、禽爪、石化的皮肤碎块……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几个最大的玻璃罐里,悬浮着的赫然是扭曲变形、布满黑色经络的人类心脏和大脑。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污秽不堪的石制操作台。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上面布满了深深的砍凿痕迹和锁链拖曳的磨痕。此刻,操作台上空无一物,但旁边却倾倒着一辆小型推车,车上散落着几件沾染着新鲜血迹和黑色粘液的束缚带,以及几把造型奇特、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手术刀——那绝非救人之物,而是用于残忍解剖和剥离的工具。
操作台正上方,从天花板垂下一个由黑铁铸造的、结构复杂的诡异装置,形似多头灯,但每一个“灯头”都不是灯泡,而是雕刻着痛苦人脸的黑曜石棱镜,此刻正散发着那昏黄摇曳、令人心神不宁的光芒,那嗡鸣声正是源自于此。装置下方,还残留着几缕未能完全擦拭干净的、靛蓝色的布料纤维——与巡夜人制服和凌寒找到的徽记布片颜色一致。
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半人高的特制金属笼子格外醒目。笼子由掺了秘银的合金铸造,上面贴满了符箓,但此刻,笼门扭曲变形,被暴力破开,笼内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滩恶臭的、不断蠕动试图聚合的黑色粘稠物质——正是那逃脱的邪物碎片。它显然刚被从这里释放或转移不久。
凌寒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操作台旁的地面上——那里掉落着一本焦黑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皮面笔记本,笔记本旁,还有一小堆新鲜燃烧留下的灰烬,似乎有人刚刚仓促地销毁了什么东西。
寒髓印记的感应,就终止在这个实验室里。那个窥探者不见了,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就在这时,凌寒的通幽感知捕捉到实验室另一个角落,一个巨大的、用来倾倒废液的金属污水槽下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里有一个被巧妙隐藏的、一次性的短程传送法阵刚刚启动后的残留。那个窥探者,竟然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动用这种稀有符箓直接逃了。
但在他逃走之前,他显然匆忙地处理了现场。释放了邪物碎片,销毁了部分文件,但似乎没来得及完全处理干净。
凌寒不再隐藏,猛地推开铁门,闪身而入。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整个令人不适的空间。
凌寒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操作台旁的地面上——那里掉落着一本焦黑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皮面笔记本,笔记本旁,还有一小堆新鲜燃烧留下的灰烬,似乎有人刚刚仓促地销毁了什么东西。
寒髓印记的感应,就终止在这个实验室里。那个窥探者不见了,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就在这时,凌寒的通幽感知捕捉到实验室另一个角落,一个巨大的、用来倾倒废液的金属污水槽下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里有一个被巧妙隐藏的、一次性的短程传送法阵刚刚启动后的残留!那个窥探者,竟然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动用这种稀有符箓直接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