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洞穴……爪印……地鸣……”苏先生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脸色越发凝重,“你们可知,触碰禁地封印,惊动沉睡之物,会引来何等灾祸?”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而非单纯的责备。

    “若无必要,无人愿涉险。”凌寒不卑不亢地回答,“但书院有人失踪,更有同僚可能遇害,邪祟爪牙已伸出巢穴行凶。若因惧怕灾祸而放任不管,岂非纵容其坐大,终至不可收拾?守镇一脉,职责所在,遇邪祟异变,必查其源,镇其乱。”她巧妙地将个人行动与家族职责挂钩,暗示其行为的正当性与必要性。

    苏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冰冷的眼眸中看出更多东西。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再次开口,却转移了话题:“胡砚清同学伤势如何?”

    桑晚连忙检查了一下:“神魂震荡,灵识受创,需要静养和安魂丹药调理。”

    “嗯。”苏先生点点头,对那位账房先生道,“钱先生,带胡砚清同学去‘静心堂’,用最好的‘凝魂香’和‘清蕴丹’,务必确保其无恙。”

    “是。”钱先生合上账簿,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石小敢背上接过昏迷的胡砚清,动作看似平常,却异常平稳高效。他掏出一张符箓拍在胡砚清身上,一层微光闪过,暂时稳定其伤势,随即身形一晃,便带着人迅速消失在返回书院的小径上,速度极快。

    安排完伤员,苏先生的目光再次扫过凌寒、桑晚和石小敢:“你们三人,虽事出有因,但擅闯禁地,惊动封印,终究违反了书院铁律。即刻随我回‘戒律房’,将今日所见所闻,事无巨细,记录备案。不得有任何隐瞒或遗漏。”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意味。

    去戒律房记录备案?这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是要将他们隔离审查,统一口径,并防止他们再私下行动。

    凌寒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理当如此。”

    桑晚和石小敢也只好点头应下。

    在封长老和厉教习维持的结界掩护下,一行人快速撤离了后山范围。返回书院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苏先生沉默不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

    凌寒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苏先生对巡夜人遇害表现出的凝重不似作假,但他第一时间是封锁消息、控制伤员、带他们回去“备案”,而非立刻组织力量清剿或深入调查那洞穴,这种处理方式,透着一种诡异的“□□”优先的态度。

    那座“静心堂”又是什么地方?仅仅是个医务室吗?

    还有胡砚清……他被单独带走了。是保护,还是……控制?在他醒来之前,自己无法与他当面对质零食袋的事。而等他醒来后,在苏先生等人的“关照”下,他还会说实话吗?或者说,他还有机会说吗?

    凌寒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书院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更要复杂和微妙。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位于书院深处一栋独立小楼内的“戒律房”。房间陈设简单,只有桌椅和纸笔,墙壁上刻着隔绝内外探查的符文。

    苏先生亲自监督,由那位钱先生负责记录。询问过程极其详细,从他们何时出发、走的哪条路径、看到的每一处细节、感受到的能量波动、听到的声音,到如何应对、如何撤退,事无巨细,反复询问确认。

    凌寒谨慎地复述了之前的说辞,只隐瞒了最终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和怀表曾异常震动的事实。桑晚和石小敢的证词也基本与凌寒吻合,补充了一些感知细节。

    整个问询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结束后,苏先生收走了记录,看着他们,缓缓道:“今日之事,列为书院最高机密,不得向任何外人提及,包括其他同窗。你们需留在舍区内静思己过,非有召令,不得随意离开,更不得再靠近后山半步。书院自会处理后续。”

    软禁监视。说完,他便与钱先生离开了戒律房,留下两名气息沉凝、显然是戒律堂弟子的青年守在门外。戒律房内只剩下凌寒、桑晚和石小敢三人。

    沉默了片刻,石小敢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这就把俺们关起来了?那鬼东西还在后山呢!巡夜人的仇不报了?灵儿妹妹不找了?”

    桑晚也是一脸忧色:“苏先生他们……似乎更在意封锁消息和稳定结界……”

    凌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隔绝符文明亮起来的天空,目光幽深。

    “他们不是在解决问题,”她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看透的嘲讽,“他们是在试图把问题重新盖起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桑晚无助地问。

    凌寒没有回头,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窗棂上那隔绝探查的符文。“等。等胡砚清醒来。或者……”她的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的灵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悄然触碰到那符文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节点上。“等一个能撕破这层‘盖子’的机会。”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归墟书院古老的飞檐翘角上,却仿佛照不透那层层叠叠的迷雾与秘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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