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个“迎新使者”,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刻薄的审视。

    “归墟书院,”她开口,声音清冷,穿透雨幕,“‘传统文化特色教育’?‘特殊人才培养’?”她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扫过纸人脸上晕开的墨迹和那身湿透的、滑稽的纸衣,“就靠这种……粗制滥造的民俗工艺品来体现?”

    纸人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僵硬地“站”着,雨水在它纸做的脸上汇成细流,像无声的泪水。

    凌寒的视线落在纸人捧着的那块牌子上。她的“通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纸人。没有灵魂依附的痕迹,只是一个拙劣的、被某种简单术法驱动的造物。驱动它的力量……混杂着一点微弱的灵力,更多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恶作剧般戏谑的秽气。这秽气与她在镇上感知到的那丝恶意窥探同源。

    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在她嘴角一闪而逝。她讨厌故弄玄虚,尤其讨厌低劣的故弄玄虚。

    她没有去推那扇侧门,也没有理会纸人。她提着藤箱,径直走向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冰冷的铜制门环入手,沉重而冰凉。她用力一推。

    “吱呀——嘎——”

    沉重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线香、旧书、灰尘和某种植物根茎潮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也夹杂着那丝熟悉的秽气。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宽敞前庭,而是一条幽深、曲折的回廊。廊柱朱漆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廊檐下挂着几盏白纸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漉漉的青砖地面,却将廊柱和更远处的黑暗衬得更加深邃莫测。回廊的尽头,隐没在视线的死角。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那个一直僵立不动的纸人,突然动了!

    它以一种极其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般的姿态,猛地转过身,那张画着滑稽五官的纸脸正对着凌寒。晕开的墨迹让它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它没有腿,下半身似乎被固定在某个看不见的基座上,但它捧着的牌子却剧烈地晃动起来,指向回廊深处。

    同时,一个尖细、失真、如同劣质录音机发出的声音,突兀地在凌寒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诡异腔调:“新~生~凌~寒~!欢~迎~入~学~!跟~我~来~!不~要~乱~走~!书~院~有~规~矩~!”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层面,带着一股试图干扰思维的微弱秽气冲击。

    凌寒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声音的拙劣模仿和那股如同蚊蚋叮咬般的秽气骚扰,让她感到一种被冒犯的厌烦。这比镇上感知到的恶意窥探更直接,也更……愚蠢。

    她看都没看那个兀自“叫嚣”的纸人,提着藤箱,一步踏入了回廊。

    “聒噪。”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刺破那萦绕的秽气。

    就在她踏入回廊的刹那,异变陡生!

    回廊深处,原本摇曳不定的几盏白纸灯笼,火光骤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绿光映照下,两侧廊柱上那些斑驳模糊的雕刻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的兽影在墙壁上蠕动,发出无声的嘶吼。脚下湿滑的青砖地面,似乎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感在试图缠绕她的脚踝。一股更强的秽气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回廊深处汹涌扑来,带着强烈的恶意和诱导——恐惧!混乱!逃离!

    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冲击,试图唤起人心底最深层的恐惧,制造幻觉,让人崩溃或迷失在这诡异的回廊中。

    凌寒的脚步顿住了。她停在原地,雨伞依旧稳稳地撑在头顶,隔绝了从廊檐缝隙滴落的冰冷雨水。藤箱放在脚边。她微微闭上双眼,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更好地集中精神。

    那汹涌而来的秽气幻象在她“通幽”的感知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污浊墨汁。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扭曲兽影的能量轮廓,感受到了脚下那试图缠绕的、由秽气模拟出的冰冷触感。

    “雕虫小技。”她心中默念,冰冷而精准。

    她没有像寻常道士那样掐诀念咒,也没有掏出什么金光闪闪的符箓。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沉稳,仿佛能吸纳周遭的阴冷。然后,她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极细微、极幽深的寒芒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极其精纯凝练的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从她身上骤然扩散开来!这股意念带着绝对的冷静、秩序和一种近乎冷酷的“驱散”意志。

    “破!”一个清晰、冰冷的音节从她唇间迸出,不是咒语,更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嗤——!”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汹涌扑来的秽气幻象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扭曲的兽影瞬间僵住,发出无声的哀鸣,继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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