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儿恳求自己的姚昇哥哥,像过去一样给自己弹一首《小星星》,自己录起来,权当做夜间的安眠曲。

    “都这么大了,还是离不开哥哥呀~魄悔果然以后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盛夏般的狡讹还有那么些吊儿郎当,他拿起许久不弹的尤克里里,坐在那张已经装不下他们两个的床上,弹起来的手法有点磕磕绊绊,但配着那和过去似乎没什么变化的嗓音,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样。

    就好像……一切都还没有变一样……

    “是啊……我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啊……”

    在姚昇又因为任务的收尾工作急匆匆地跑出门后,看着那把已经不再光鲜的尤克里里,林魄悔垂下了眼眸,不再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他也会感到几分惶恐,镖师干的事那般危险,要是有一天,这般灿烂的光亮也陨落了……那自己该怎么办?这般庸碌的自己……该怎么办?

    明明自己也在努力的听课,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想要帮上那么点忙,可最后,除了姚大掌柜每次都能获得满意的数据之外,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用,甚至……连算账都有些算不明白。

    我应该……怎么办……?

    ……

    “魄悔的情绪状态已经越来越糟糕了……姚昇到底怎么回事?!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着每况愈下的林魄悔,何倚昇从盛止涟的怀里跳了出来,肥美的花兔子在空中摇身一变,成了个纤瘦的少年郎,又背着手,在一旁着急忙慌地踱来踱去,最后又是狠狠地一跺脚,变回了兔子。

    六年的时间,小少爷已经逐渐找回了一些自己散落的灵魂,已经能够短时间变回狡讹的样子,但要长时间保持,那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在意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受了委屈不提,要是再这样下去,如果落得个疯魔的下场,那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对此,年少的记录者也只得缩在盛止涟的怀抱中发愁。可即便再难耐,这一切也都只是过去的景象,自己也没有办法更改,也因此,何倚昇也不由得更加抓心挠肝:

    “目前姚昇都在做些什么?有记录可以查询吗?”

    看着花兔子如此烦躁的模样,白兔子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从调出的记录看来,姚昇也只是在向他的梦想一步一步前进,每一次出任务都是一次身临险境的历练,身上的伤疤更是数不胜数——

    他经历过人之子的背叛,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困境,最严重的一次,林魄悔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躺在icu里没有出来,严重的撕裂伤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胸口,养了好长时间,这天赋不错的小镖师才像过去一样生龙活虎。

    也许是从那时候起,在探视的时候看见身上裹满绷带的哥哥时,少年心下那颗小小的种就已然发了芽,只要注视着姚昇,那植物的枝与叶就会从眼睛、从喉咙、从他诉说的每一句话里探出来,张扬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如果姚昇就这样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那自己,应当也会顶顶的难过吧,毕竟那样的结局……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

    就像在过去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彻底失去那个没有那么爱,也没有那么恨自己的母亲一样。

    可是……即便自己当真是喜欢上了他,那如果……他能够好好的,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那自己应当也是不会再有更多的奢望了吧,毕竟过去那般小孩子的戏言,又有谁能够当真呢?

    “我现在啊,算是彻彻底底栽在你身上了啊……”林魄悔抚触着手上的留声机,道出口的话语一字一字,像是都要深深地刻进骨肉里似的,“可是,为什么……我有些看不到那个能和你比肩的未来了呀……”

    少年的声音逐渐喑哑在咽喉,忽的,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那一滴落下的水渍,又慌忙地抬手擦去自己狼狈的模样,直到眼圈通红,直到心下的躁动又一次响起,直到……那熟悉的橘红色又一次抚上自己的背脊。

    ——多可怜啊,多可怜啊……我可怜的魄悔儿,我可怜的小杜鹃花,你那样小,那样小,却已经无能成这般模样……真是可怜啊……

    那话语充斥着一股书面化的生硬,光是听着,就足以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林魄悔没有再听他说下去的意思,只是打开了手中的录音机,听着那先前录下的曲调,那唱出口的一字一句,都好像能够抚平自己心上的疤痕。

    可那呓语却仍是不停,他好像偏得惹得自己痛苦不已,就连吐露出的话语都像是戏剧,像是那舞台上浮夸而华丽的曲调,听得直叫人头昏脑胀:

    ——我可怜的魄悔儿,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一生啊,终究,终究只能够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无能之人……

    ——明明是被神明疼爱的人之子,却没有其他同族那样强壮的体魄,论智力,甚至也比不上那些残缺的狡讹,除了身上没有那份诅咒之外,你还有些什么?没有办法施展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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