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般陌生的地方,少年并没有过多意外,毕竟自己的房间遮起窗帘,外加大雨滂泼的话,也能够达到这样黑的效果,对此,他并不意外——
但在搜寻了一遍断片前的记忆时,小少爷猛地一皱眉头,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对,因为自己好像不是在房间睡着了,而是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样说?简单来讲的话,就是自己在当上狡讹一族的记录者大人后的第十四天,一群歇斯底里的疯子撕开了自己的长老父亲设下的保护屏障,用蒙汗药和砍骨刀成功谋杀了自己。
关于那段记忆,何倚昇记得尤为明显,那时候,冷冰冰的月光滑下,却照不亮那群狡讹的脸,少年只记得他们的眼睛红的狰狞,红的发亮,白色的兔耳朵高高地耸立在脑袋上,这样的特征光是镇子里就有百八十个符合的汉子,根本不算什么线索。
蒙汗药没过多久便起了作用,本就惊慌失措的小少爷没过多久就没有了意识,再一次醒来,自己便出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记忆中只剩下那群疯子切割自己尸体的画面。
说实在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谋杀,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毕竟作为占据世界人口三分之二的狡讹一族中唯一的“记录者大人”,光是这个身份就有不少狡讹眼红——
这群生着兔耳的可怜家伙身上背负着神明大人的诅咒,哪怕天资聪颖,也只能一辈子扮演失败者或普通人的角色,可偏偏流淌着“黑咒之血”的记录者大人不必受此困扰,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愤怒的乡亲们杀自己千遍万遍。
说实在的,被砍骨刀一下一下砍成肉块什么的,那可真是疼极了,要是再让何倚昇遭受一遍,那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可现在……总不可能在变成孤魂野鬼,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就得一直在这儿飘着吧?!
面对如此灰暗的未来,小少爷当即浑身一激灵,立马就动起了身子,再毕竟怎么样,坐以待毙绝对不是自己的风格——
可刚一动身子,只听“咔嚓”一声,小少爷的骨头当即发出了悲痛的哀鸣,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直叫狡讹抓心挠肝的疼,活像被人狠狠殴打了一通。
也许是因为刚死没多久,身子骨过于虚弱,少年甚至一声惨叫都没办法发出来,他试图挣扎,可越挣扎,这脆弱的身子骨就疼得越发厉害,那是真真的折磨,自己这辈子吃过的苦都没这样厉害!
何倚昇咬紧了牙关,怀揣着“再怎么样自己总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再死一次”的信念,他挣扎得愈发厉害,结果这挣扎果然有效,下一秒,他便从床上滚了下来。
“哎呦喂……我的老腰……”
脸着地的感觉着实是不太好受,更何况小家伙的腰还疼得厉害,他颤颤巍巍地撑着地板,跟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似的,就连双脚都在止不住地发着颤,看着着实可怜。
突然从那一片漆黑的鬼地方来到了这么个漂亮的房间,何倚昇也不免有些感动,看来神明大人是真的疼爱自己,也的的确确看到了自己的努力!
而这样的想法,在他看见桌上自己那本粉扑扑的私密日记的时候,又彻底烟消云散。那一刻何倚昇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种想法,他的第一反应是“原来神明大人也和自己用的同一款笔记本”,再然后,是“原来神明大人也喜欢在把书桌放在窗前”,再再然后,是“原来神明大人——等等?!”
面对桌上的日记,少年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泛红的眼尾看着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但紧接着,他伸出手来,指头碰上自己的脸,又狠狠地揉了又揉,确定自己不再是一对丑陋的肉块后,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
没错,自己死而复生了。
要知道,“死而复生”这种事儿,放在现实里,这可是顶天的逆天改命!哪怕是在长老父亲撰写的法术大全里,生死人而肉白骨的法术也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不过没过多久,何倚昇又不免有些发愁,自己吧……这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外头那些话本子里头写的“重生”?
毕竟,如果是死而复生的话,记录者的位置应该还给自己留着,要是重生的话……那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一路披荆斩棘,闯到禁书库找到替换记录者身份的术法这件事儿又算什么?!算自己闲得慌吗!!
想到这里,那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与愤怒顿时涌上了心头,如果不是因为那群疯子,自己的计划早就成功了好吗!
而面对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小少爷当即决定——找个倒霉蛋问一问,现在的记录者大人究竟是谁,如果是个软蛋,那自己就偷偷的发育最后震撼所有的乡亲们,如果是个狠角色……
那不管是要自己下跪还是要自己磕头,自己都一定要把记录者的位置给抢回来!
说罢,何倚昇挺起了胸膛,在空中与假想敌先生狠狠地预演了一番该如何处理当下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