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不成了,你让我看看孩子......”
沈明姝红肿着眼,赶紧从稳婆手上接过孩子,抱到她面前。
江梓玉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不舍又无奈:“姝儿,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想求你,在我走后帮我稍微照看一下熹儿和这孩子......尤其是熹儿。不必事事关心,只帮我留意着些,莫要让他们被别人搓磨、能平安长大就好了......”
她不再看孩子,而是用尽力气握住沈明姝的孩子,万般恳切地求她:“我是个不中用的,他们的父亲又是个凉薄的,将来定是要再娶新人的,到时候他们该怎么自处呢......别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只有你,姝儿,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她的生母病重,父亲寡恩,弟弟年纪半大不大,尚未娶妻生子,连自己都不顾好;陈家这边,陈知煦薄情,恐怕不久就要续娶,外头那个又有了孩子;陈父陈母虽然看重孙子孙女,但是将来陈知煦娶妻纳妾孩子多起来了,也不一定就会对她的孩子上心。
沈明姝除了流泪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面容和逐渐脱力的动作轻声祈求:“玉姐姐......”
“姝儿......求你了......帮我......护他们......一程吧。”
江梓玉最后留下的一句话里,满含对孩子的不舍和愧疚,以及对沈明姝的祈求。话音渐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了握沈明姝的手,而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明姝僵在原地,感受到握在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消失,眼泪再次决堤。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离开,开始不安地啼哭起来。
可沈明姝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只呆楞地看着江梓玉泛着青白的脸,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有眼泪不停地淌着。
直到怀里的孩子被抱走,自己被扶起来往外走,她才慢慢地听见周围嘈杂的声音,看清周围人或是悲痛、或是冷漠的脸。
扶摇和李嬷嬷看着她这样不说话也不哭只干流泪的样子,担心极了,生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昏死过去。
两人就这么半扶半拖地人往外带,走到房门口时,迎面撞上了正急匆匆往里赶的陈知煦。
沈明姝费力地抬起哭肿了地眼皮,看着他这幅急切又担心的模样,想起方才玉姐姐说的话,只觉得面前这张熟悉的、道貌岸然的脸让人恶心不已。
陈知煦原本急切的神情在看到沈明姝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痛恨后猛地僵住,随即不自然地转开脸,心虚地问她:“明姝也在这儿啊......阿玉怎么样了?她......”
话哈没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
沈明姝几乎是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地将手挥了出去,心里却在恼恨自己力气实在太小,又哭了这么久,身心俱疲,没能使出全力。陈知煦的头被打地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痕。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扇了巴掌,按理来说是个正常人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屈辱,可偏偏,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倒是陈夫人见状尖叫到:“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剩下的话在沈明姝极冷的带着审视和恨意的目光下被她极为不自然地咽了回去。
沈明姝不再理会陈夫人,转过头看着依旧僵硬在原地的陈知煦,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玉姐姐她死了。”
随后伸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可最该死的不是你吗?怎么死的,不是你呢?!”
是啊,该死的是他,他该去给玉姐姐赔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