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她一起哭,可她只能哑着声音对陈夫人说:“我在这儿,谁也别想趁机舍了玉姐姐去!”
见陈夫人沉着脸想要呵斥她,她又说道:“熹儿就在这儿,陈夫人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祖母送自己的母亲去死吗?”
陈夫人面色一僵,转头看向满脸泪痕向她张手要抱的熹儿正哭着说:“祖母......熹儿要娘亲,熹儿要娘亲呜呜呜呜......”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小小姐带下去!”陈夫人面色难看地呵斥着乳母,转而心虚又焦急地向产房里张望。
沈明姝也在心急如焚地等着,可她却觉得无助极了。她不知道万一里面情况不好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才能留住玉姐姐。她想了很多,想着万一出状况了要怎么办,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脑袋里混沌不堪,连带着只觉得呼吸都格外艰难。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边握紧拳头,任由指甲陷进掌心,让尖锐的疼痛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要昏倒;一边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神明显灵,保佑玉姐姐能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虚弱的痛呼声中终于传来了一声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一道孱弱的啼哭,属于新生儿的啼哭。
紧接着,梁大夫走了出来,擦了擦脑门的汗,满是疲惫和遗憾地说:“孩子已经出来了,只是我瞧着产妇孕期养得就不太好,又受惊早产难产,孩子身体孱弱是必然的。至于产妇......”梁大夫看着沈明姝叹气着摇摇头:“孩子能生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沈明姝很想大声问他什么叫能生下孩子就万幸了,不是说了要保大人吗?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陈夫人却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抱了抱孩子,看孩子瘦弱不堪,微微叹了叹气,将孩子的襁褓紧了紧,对稳婆低声说:“抱进去给他母亲多瞧瞧吧......”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她心里如是想道。
也是在这时候沈明姝反应过来,突然声音沙哑地问:“陈知煦呢?”
陈夫人身体一僵,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呢,就见里边又有人出来了。
“沈姑娘,我们姑娘有话要与你说......”江梓玉的贴身大丫鬟杨柳眼睛哭得红肿,声音也哑了,眼神已经没了神采,只剩恨意和哀痛。
沈明姝麻木地看了她一眼,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她就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冲的她头昏脑涨。她往里疾走两步,穿过重重纱帘,看到了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江梓玉。
江梓玉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看到她后努力扬了扬嘴角,开口时声音却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你来啦。”
几乎就这刹那间,沈明姝这么久都没有流下的眼泪一瞬间决堤而出。她奔到床榻边,想扶她,想抱她,却又不敢碰她,因为江梓玉虚弱至极,她害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易碎,只能一边无措地抬着双手,一边淌着泪呜咽着问她:“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跟我说你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啊?”
江梓玉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了,闭了闭眼忍过身上一阵阵的疼痛,再睁开眼时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却也尽力握住她的手道:“好妹妹,快别哭了,我是真没力气哄你了。”
她又叹息一声:“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宫里的事和你家里的事已经够让你操心了......可是姝儿,到这时我才发现,除了你,我竟连一个可以依靠和嘱托的人都没有了......所以对不起啊,我只能将你叫来了,不然,我怕是......死也不能安心了。”
沈明姝摇着头,不愿听这样的丧气话,她不明白,明明昨日看着她回的信还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产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看了什么啊?怎么会早产?你怎么会虚弱成这样?你该告诉我的,你该告诉我的啊......我能帮你的,不会这样的......”
沈明姝一边痛哭着质问她,一边痛苦地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现在她该怎么才好啊?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