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闭了闭眼,缓缓叩首:“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一行人起身,沈夫人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给大监送了个红包,而后试探道:“公公辛苦,只是小女愚昧,我也糊涂,不得皇后娘娘心意,不知公公可否提点我们一二?”
那大监看着红包眼冒绿光,却在听到沈夫人的试探时极为狡猾地避重就轻:“哎呦,夫人客气,咱家就是个跑腿的,哪敢揣测主子娘娘们的心思?要咱家说,夫人也不必自谦,这沈大姑娘能得皇后娘娘封郡主,可见是把郡主当半个女儿的,这是皇后娘娘疼郡主呢,夫人只管放心便是了。”
沈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尽量笑着送走了大监:“公公慢走......”
她回身看向沈明姝,神色复杂,又有些难堪:“明日你与我一同进宫谢恩,正好我进宫问问......”饶是她再迟钝,也明白过来皇后可能抱有的打算了,只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那一惯冷静清醒的大姐姐,竟然会糊涂到想出这种主意!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沈明姝回应,就急急地走了,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明姝了。
沈明姝却比想象中的平静一些。原因无他,这个节骨眼被宣进宫,本身就不同寻常,再加上皇后娘娘这一反常态的夸赞,在表明皇后的打算:现在让她荣耀加身,将来若要和亲,她就是现成的顶替六公主的人选。
此时此刻看着那封写满赞誉之词的懿旨,只觉得心绪复杂。皇后作为母亲想为公主谋出路无可厚非,这样堂而皇之却又不加掩饰地将她拉出来按在这个位置上,却忍不住叫人心冷。
皇权还真是好东西啊,今日这样狸猫换太子地戏码,换成其他宗室女,皇后还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别人的女儿拉出来吗?可换成她沈明姝,就可以这样。她原本还怀疑沈夫人是跟着皇后一起的,如今沈夫人这模样,倒像是半点不知情。若真如此,那就更好笑了,皇后娘娘倒是半点不管自己亲妹妹的死活,没想过这样拉她出来,日后沈夫人要如何与父亲相处呢?
还是说觉得沈夫人如今有儿有女又有母家撑腰,已经在沈家站稳脚跟了,所以就算父亲不满,也不敢拿沈夫人怎么样、更不敢拿傅家和皇后怎么样?笃定她的父亲不会为了她这个年幼丧母、母家势弱的女儿而跟皇权、跟傅家撕破脸?
那父亲会吗?
沈明姝自嘲,她还真不敢肯定。
“呵......”沈明姝看到还没来得及拿下来的、缠绕在自己腕上的白玉珠串,又看了眼手里握着的明黄的懿旨,只觉得讽刺至极。亏得这几日她都在思考与突厥之间的战事可有万全之法,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成型的想法,就想着这几日找人商量一下看看是否可行。可到头来,原来他们并不在乎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只要不是自己的女儿,公主和亲就和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边她刚回院子里,心里筹算着明日进宫见了皇后该怎么将这事妥善处理好,前院恭亲王和萧鹤龄就十分突然地登门拜访了。
沈夫人正头疼怎么跟丈夫说明姝被封郡主的事,就听到小厮来报叫她去前院。
她有些忐忑地跟着小厮到了前院,只见院中坐着二人,恭亲王面上的笑有些勉强,而萧鹤龄却难掩喜色。
沈夫人将心头的疑虑和烦躁压下,面带笑容地询问对方:“不知王爷尊驾来访,有失远迎,望王爷勿怪!只是不知王爷和世子一同前来,所谓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