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似乎有尾巴一直跟着。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旁边鬼贩卖的铜镜,看清了后面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的黑衣人。
阮忆柳还是宣巳?
他勾唇笑了笑,右手已经不着痕迹摸上泽灵剑柄了。反正这里也是鬼界,打死了也不需要有人给他收尸,就地轮回即可。
哦,也可能压根没有魂魄供他轮回了。云潇瑶面无表情想。
水仙落晚星死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一颗仙丹好像有千斤重。不论如何,云潇瑶绝不会让他安然回去。
“哗啦啦。”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摊子被撞倒的声音,云潇瑶抬眼望去,只见卖着玉簪的摊子被一位青衣男子撞倒,他连忙弯下腰来帮着摊主捡起地上散落的发饰,不住道歉。
等等,青衣?
云潇瑶如今对身着青衣的男子都很敏感,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铜镜,身后那黑衣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云潇瑶来不及多想,见那青衣男子匆忙下又要往鬼海中奔去,二话不说抛弃了去找其他人的念头,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几个还懵圈的的鬼怪,跟上青衣男子的步伐。
可是到底是对鬼界的地形不熟悉,不经意间,云潇瑶竟慢慢远离了中心区域,走到了人迹罕至的边缘地带。
直到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云潇瑶才反应过来,几乎在同时身后传来凌厉的剑声。他毫不犹豫翻身躲开,泽灵出鞘,流光四溢。他盯着朝他走过来的四个人,很轻蹙起眉。
阮忆柳,宣巳,秦厌,还有……
云潇瑶呼吸一窒,近乎难以置信看着这第四个人。
是翡洛白。
他和秦厌一样,双目无神却又能被控制着向其他人进行攻击。而刚刚,就是他被换上一身青衣,吸引了云潇瑶的注意力。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云潇瑶冷冷道,泽灵在他掌心里不断嗡鸣。算算时辰,千碧玦应该已经进入了状态,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那么他应该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了。
刹那间,蓝光、红光、白光在忘川河旁乍现,整个鬼界开始动荡,无数鬼魂险些被光中蕴含的仙力神力波及而魂飞魄散。
阮忆柳轻哼一声,手中剑也是流光溢彩,只是这一次,云潇瑶很清楚看到了属于水仙的灵流。
泽灵发出嗡鸣,隐隐能听到鸾鸟清啼,云纹飞扬。云潇瑶抽身躲开一人攻击,每一剑都冲着阮忆柳而去。
但是,即便他再强,面对四个人尤其还有四上仙之首的阮忆柳,能撑多久他也不清楚。
云潇瑶面上不动声色,还显得游刃有余。但是星神预测力也是极强,更别提宣巳还是前任星神了。
偏偏那个时候,千碧玦刚刚开始重修躯体,压制魔气。
成魔者,之所以容易被魔气操纵了理智而大开杀戒,是因为身体四肢中滚滚流淌的热血里,都带着魔气。这些魔气扰乱了心智,让他们渐渐沉溺在杀欲之中。而凌晚山的法子,就是让千碧玦将魔息凝练出来,用他的法器作为承载之物。
可卷轴上的寥寥数语,却暗藏了数不清的困难。先不说千碧玦原先的灵力就已经练成灵丹,也许会有排斥。而要将那魔息提炼出来,无异于刮骨疗毒。但是如今却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可惜事事不如人意,正进入关键阶段,本早应该被千碧玦压制的缘契忽然暴涨起来,源源不断吸收这他的灵力。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萧寒衣和段忘深本来还在拌嘴,余霁朔垂着眼正和凌晚山说,“事情已经完成了。后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凌晚山看着余霁朔哀怨的脸,偏头,心虚道,“嗯,短期内不会再给你派出任务了。”
余霁朔不冷不热哼了一声。十七年前,凌晚山紧急要他去修真界,渡三个人的魂魄,结果他刚找到千家二公子,听完遗言后匆匆把为数不多的魂魄带到鬼界来养。刚回到修真界就得到千碧玦大闹天山剑派,最后被封印的消息。
这一拖再拖,余霁朔等了十七年才找到千碧玦,结果那个时候云潇瑶又一直跟在旁边,余霁朔担心贸然出声会让仙界的计划打乱,这一下又是几个月。
余霁朔刚应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出声:“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忽然降下去了?”
萧寒衣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然而话音刚落,极远的忘川河地带忽然乍现白光。段忘深目瞪口呆道:“不是,怎么回事?聚众打架打到忘川河了?这掉下去可就玩完了。”
凌晚山没有两个不正经的人心大,他一掌打入千碧玦体内,强行压制了魔气,然后回头怒道:“内鬼都跑到忘川河嗨了,你们那俩徒弟死哪里去了?”
段忘深慢半拍反应过来,“哦对,等等,我马上叫他们……”
他从袖中翻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