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
云潇瑶想起来白日千碧玦一字一句冲着千南桦说的那句话。
——为了坐稳自己二长老的位置,把亲生骨肉的消息告诉天山剑派,以他们死换你高枕无忧。
“对,没错。我亲手,把我们的位置告诉了他。”千碧玦倏然笑了,平静的语气下,是想将千南桦千刀万剐的心。
云潇瑶顿时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他一个外人怎么好多嘴。
但是这也确实不要是东西了。
一想到那时候千碧玦在无路可去之下,带着千梓若躲着层层追杀有多困难?却最终亲手将生路断了又有多绝望?
千碧玦垂眸,盯着下方村镇的灯火,漫无目的想着,又有多少人在讨论今日大闹天山的事情呢?既然千南桦不做人,那他就将所有合谋者一并拉入泥潭之中,不给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反正十七年来他说是身败名裂也不为过,那么还怕什么呢?
垂在旁边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微凉的指尖轻轻展开他的手,然后云潇瑶站在他身边,道:“不必自责了。”
千碧玦坐在一块石头上,歪着头看着云潇瑶,忽然道:“十七年前,你是不是离开过仙界,在浴心门附近转过?”
云潇瑶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过,当时本是顺路经过那里,然后遇到一个……”
话刚到嘴边,云潇瑶倏然睁大眼睛,转头看向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然后就见对方叹息一声,反握着他的手,“我说当时谁会那么好心掺合进去。”
“原来是你?这么说你那扇子上的羽毛……”云潇瑶蓦然想起来刚开始自己确实好奇过,但是因为羽毛颜色不对没当回事,没想到居然是掉色了。
云潇瑶下界是常事,顺手救人帮人也是常事。但是通常上一秒刚帮完,一转头的功夫就忘了。但是这件事情随着千碧玦的提醒也渐渐回想起来,确实那一次帮助不同寻常。不知是因为那小小的孩子内心求生的欲望和眼中的希冀太过强烈,还是因为那天山剑派的来人太过嚣张。以至于云潇瑶当时不仅帮了他,还随手帮他护住了心脉,将人带到浴心门。
当然,他也只是把人丢到浴心门门口,留下青鸾的青羽,潇洒转身离开。然后仙界当时也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云潇瑶很快就把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
“嗯。都是。只是十七年可能掉色了。没认出来。”
千碧玦眸色微动,看着对方无奈笑了下,然后不解问:“等等,是我当年没露脸吗?还是不够有标志性?”
云潇瑶有意将他带离过去的仇恨之中,千碧玦也乐的和他贫嘴。
“啧,我当时都晕的不省人事,还指望我看一眼人再昏?”
“诶?那你当时拽着我的力气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啊。”
月光不知何时穿过层层竹林,落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银边。云潇瑶笑得随意,坐在千碧玦旁边调侃道:“我还想着谁那么大胆,还没看清是谁,就敢倒在我怀里昏过去。”
这话就有些过分夸张了,当时千碧玦意识都是混沌的,只知道来者不是天山剑派的,也很强。以至于堪堪撑起一口气,支起身体拽着那个人的衣服。
然后再清醒过来就是浴心门混混沌沌的三个月,反复的高热和梦魇让他记忆混乱,清醒后也没精力去想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云潇瑶支起手,撑着下巴,拉长音调叹息,“唉,好伤心啊,还以为做好事不说有回报,起码留个好印象吧。”
许是夜晚过于安宁,千碧玦动了动指尖,近乎迟钝地看着对方恣意的眉眼和故作委屈的腔调,一种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云潇瑶则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还在回忆:“这么说,好像那个时候才那么一小团?你都是后天长高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堵在嘴里。云潇瑶倏地睁大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千碧玦一瞬间的松懈就令念头疯长,如何也止不住。他细细吻着眼前人的唇角,本以为对方武力如此强的人,唇倒是如此软……
……
仙界,仙羽池。
谢临衫近乎麻木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牌子。
眼前是无数根金色细链交缠在一根根从水池里悍然而起的通天柱子上,圣柱上雕刻着一条条遨游在云海之中的青龙,十分浮夸。
但是这肯定不是谢临衫的品味。
仙羽池乃是历代仙尊用来确认仙君无恙与供给凡间灵力的地方。然而谢临衫前脚刚踏入仙羽池,就听见“砰砰砰”三声响起来。
这意味着三位仙君遭遇危险。
他木然走过去,捡起那三个牌子,然后就看到第一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