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轿,新嫁娘。鬼王童子来相送。爹娘望,姊弟送,夫妻死生同棺葬……”
随着童谣响起,一架晃悠悠的花轿穿过层层迷雾,停在一处破旧的喜堂。早已准备多时的纸童子蜂拥而上,纸手爆发出强烈的力量,拽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人推搡着走向喜堂。
“迎,新娘!”
空洞诡异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但却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诡异的纸张摩擦声穿透层层黑夜,红烛跳动,在墙上留下阴影,暗红色的迷雾也慢慢渗入喜堂之内。。
无数个纸扎的童子掀开花轿的帘子,硬生生将其中那位“新娘”给拽了下来,推搡着朝喜堂中间去。
那新娘不似女子一般柔弱瘦削,实实在在就是个男子。他头上蒙着红纱,藏在宽大的袍袖下那双手看上去已经忍不住想把这喜堂掀了,但他盯着那纸人,却没有动。
“迎新郎!”
又是渗人的声音,明明最前面那童子的嘴没动,却能发出响声。他没有五官的脸缓慢转动着,看着那花轿。
相比被小童子推搡的“新娘”,新郎主动离开花轿,走到另一侧。同时,前面桌子上的婚书也浮现出两个名字。
千碧玦,云潇瑶。
两人看到婚书上浮现的金印俱是一愣,随后互看了一眼,又在视线触碰的瞬间转开目光。
千碧玦饶有兴致扫了眼婚书,身上那大红色的吉服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特别诡异,好似索人命的厉鬼。
云潇瑶,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对很多传闻很感兴趣,恰巧就知道这个人正是仙界四上仙之一的元微仙君。
得亏给这位仙君的不是女式吉服,要不然只怕在刚入喜轿的时候,对方已经把这里翻过来了。
想到这里,千碧玦那双眼瞳就忍不住带上一些笑意。
那位元微仙君脸色不太好,他不过是奉仙尊之命前来调查水仙失踪一事,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改了仙界通往人间的通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囫囵塞进花轿里。
若非这鬼地方四周阴气森森,严重压制了仙力,早就在云潇瑶搞清楚状况后一剑扬了这里。
他隔着红盖头,看了眼高堂上坐着的两个纸人,脸色又黑了几分。
拜天地可以,拜高堂做梦,夫妻对拜下辈子也不可能!
哪怕仙力被压,也别想让他给俩纸人跪下!
云潇瑶不动声色看着前面那纸人“声情并茂”地说着祝贺词,手掌已经滑到腰间剑柄上了。
他不知旁边那位怎么想的,也不知那位怎么出来的,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云潇瑶指尖用力,随时准备掀了着喜堂,然后一走了之。
哪知旁边那位充当闲人的千碧玦忽然偏头看过来,视线过于明显,直接落在云潇瑶手中的剑上。
没等云潇瑶反应更多,那纸人扯着嗓子大喊。
“一拜天地!”
来不及了!
云潇瑶瞳孔微缩,指尖灵力流转,仙剑刚刚出鞘一寸,却被另外一道攻击抢了先。
“嘭!”
整个台子上甭管什么盘子水果,通通被炸开,黑烟瞬间弥漫起来。下一刻,手腕被人虚虚握住,抓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灵诀被打断,云潇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抽空回了头,似笑非笑,“怎么,想留到那里拜完堂,然后入棺材?”
云潇瑶:……
他没好气抽回手,跟着他直接进入后堂。身后传来尖啸声,极度刺耳。那些黑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并不会对纸人造成实际伤害。但千碧玦仿佛游刃有余,带着云潇瑶左拐右拐。
“你知道路?”
云潇瑶颇有些惊讶。
“不知道,”千碧玦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总能甩开他们,不是吗?”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角,后面才听不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尖叫声。千碧玦松开手,偏头微微缓了几口气,将门窗都关上,然后抬起手,过分苍白的指尖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封住了门和窗。
做完这些,他才回头,似乎是确认般,问:“方才瞧见那名讳,阁下可是元微仙君?”
云潇瑶挑眉,他和其余那些管凡间事情的仙不同,他镇守南天宫,流传于凡间的也不过是一幅卷轴和一段佳话。
但寥寥数语不过是几笔带过他成仙经过,别的更是一点都没透露。眼前人如何看出他的身份的?
千碧玦见他神情,便知没错了。他瞧见对方一闪而过的疑惑,笑着点了点他的腰侧。
那是云潇瑶的仙剑,名泽灵。
“此等名剑不多见,更何况……很特殊。”千碧玦似乎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含糊不清道。
云潇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