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就麻烦邹叔了。”
于池挂了电话,发现周航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是冰消雪融的前奏。
“我去换身衣服。”周航拿了一件白色宽松长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进了卫生间。
“对了,钱途,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还要麻烦你了。”
“客气了,于老师。”钱途掏出手机,加了于池的微信,“你别嫌我话多啊。周航虽然偶尔会冲动一点、执拗一点,但正直善良,品行端正,也没什么不好的生活习惯。如果你们是有认真相处的打算的话,好好对他。”
“我会的。”于池改好了微信备注名,将手机锁了屏。
周航换好了衣服,推门出来,T恤的袖子被堆叠到肘关节上面,胳膊伤口上包裹的纱布臃肿又狰狞,是对于池无声的控诉。
“走吧。我们去吃饭。”于池打开宿舍门,示意周航走前面。
星期六外出吃饭的人总是比往日多了好几倍,「粤荟集」的大厅里面也是坐得满满当当的,不得不说,于池提前定了位置是有先见之明的。
“邹叔。”于池走到收银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小于,来啦。包厢给你留好了,楼上206。”
“好的,谢谢邹叔。”
“那我让服务员走菜了啊。”
“好。”
包厢的隔音效果挺好,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喧嚣。周航故意坐在离于池有点距离的位子上。于池取了玻璃杯,给周航倒了杯茶水,递到他眼前。
熟悉的场景,让于池眸中藏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玻璃杯茶水里蓄着暖黄的灯光,几颗颗茶叶翻腾着,第一次和周航吃饭就是在这里,那次还是周航主动给他倒的茶水。
周航接过玻璃杯,双手虚握,也不喝,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来回移动刮蹭着玻璃,他在等于池先开口。
“周航,对不起。”于池表情郑重了几分,眼神里写满了歉意与真诚,炽热的仿佛要突破眼镜的束缚,汹涌澎湃里落在周航的目光里。
周航不说话,只抬头和于池四目相对,一句道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今天是我错了。”
“首先,关于打火机这件事,我不应该撒谎。我不应该骗你说丢了。那个打火机是我大学时候的前任男友送的,他叫赵京墨,现在是N大附属医院的医生。至于为什么一直留着那个打火机,真得不是我还对他旧情未了。是因为当时分手的时候,他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直接就单方面提了分手。我留着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警醒吧,不要傻傻的真心错付,有些人真得不值得。物归原主也算是画了一个句号。”
于池一边解释一边整理着思绪,食指与中指在手机屏幕上间歇性的敲击。
“其次呢,我奶奶生病这件事,我没有及时告诉你,主要是我一时间不太敢面对这个事实,我也需要时间来接受。奶奶是前几年查出来肺癌晚期的,加上她还有糖尿病,医生建议不要手术,就采取的保守治疗,一直在吃抗癌药。最近奶奶总是说身上疼,我爸妈就带奶奶来检查了。”
周航心里预感到,于池奶奶的情况可能不太好,“奶奶没事吧?”
“具体的诊断结果还要等增强CT的报告出来,但是医生说极大可能是癌细胞全身扩散引起的疼痛。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泛红的眼眶里潮湿了一片,黑色瞳孔上的水光一览无余,坠落在眼底,最后就连起伏的卧蚕也承载不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划过了镜框的边界线,掉落在没有什么血色的嘴角边缘。
“您好,打扰一下,我们上个菜。”
于池迅速的把头转到了一边,抽了张纸巾在眼角、嘴角压了两下。
“您好,这些菜就上齐了。这道荷香牛排建议您趁热吃。”
“好的,谢谢。”周航礼貌的道了谢。
“那就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池哥,我不饿。我想听你讲完。”周航看了眼包厢门,服务员走的时候带上了。
周航换了位置,坐到了于池旁边。揽过于池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于池的后背,纤薄骨架里藏着一条内凹的河流,是痛苦、恐惧、不甘、无奈在奔跑。
于池低头埋在周航的肩膀里,泪水不受控制的跑出来,落在了周航的T恤上,晕出了淡淡的痕迹。
“我一直都在。”周航安抚似的将于池紧紧搂住。
拥抱是没有副作用的镇静剂。
于池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拥抱,背过身,重新整理好情绪。
“感觉自己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