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是最先买好饭菜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占了张桌子，等着于池和姜意。
于池是最后一个落座的，将一碗泡在红油中的软糯Q弹的米线搁在了桌子上。萝卜粒、花生碎、香菜碎和牛肉的香气碰撞纠缠，唤醒了沉睡的嗅觉，勾得人立刻投入美食的怀抱。
于池挑了一筷子米粉，吸溜一口，汤汁混合碳水化成了味蕾的极致享受，“哇，好好吃。”
“这么好吃？”周航看着于池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从于池的碗里偷了一筷子，仔细咀嚼了一番，“确实不错。”
“食堂的菜这么多年都没咋变过，什么时候好吃过啊。”姜意不动声色的瞟了两人一眼，一个分明是饿了，另一个嘛，分明就是觉得只要是于池喜欢的就都是好的，毫无客观立场的评价。这两人也是演上了。
相机的“咔擦”一声，吃着饭的三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一个拿着手机偷拍的女同学，和另一个同学坐在侧后方的餐桌。
见着是女生，于池也不好上前苛责，只觉得有被冒犯到，明明是可以享受美食的时光，却被无端的人困扰，情绪也急转直下，眼底酝酿了一圈无可奈何的烦躁。
“小姐姐，你这样偷拍很不礼貌哎！”姜意二话不说，搁了喝汤的勺子，径直起身走到隔壁桌。带着不满情绪的手指扣了扣桌面，“咚咚”两声，既是提示也是警示。
“不好意思。”女同学羞得涨红了脸，紧张的几近结巴，“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看到网上有小哥哥的视频。想拍一张发给同学看。想说我在学校食堂偶遇了这个很好看的小哥哥。”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删掉。”女同学立刻当着姜意的面删掉了照片，并清理了最近删除的垃圾箱。
“你说的网上的视频是什么？”姜意有点好奇。
女同学打开了社交软件，翻出了她点赞的短视频。“就是这个，今天上午我刷到的，视频的定位是我们学校，好多人点赞的。都夸这个小哥哥超帅的。”
姜意看了短视频发布的平台，又看了眼点赞量，竟然高达1万2，她预想过于池的人气，但是这个数据还是超出了姜意的认知范围。
“哎呀，你现在可成网红了。”姜意带着调侃的语气坐了下来。
“啊？网红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于池继续嗦了口粉，他觉得姜意的话莫名其妙。
周航听了，一开始还没转过弯来，咽了口菜后，突然停住了，拿了手机打开短视频APP，开始搜索同城发布的热搜。手机屏幕滑动两三次后，图书馆的活动视频推送到了手机界面上。
“是不是这个？”周航把循环播放短视屏的手机搁在桌面上，视频里轻柔舒缓的声音吸引了于池的注意力。
于池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眼神里带着莫名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他只不过是今天稍微的装扮了一下，走了下国风路线，怎么就招来了这么多的注意。
“嗯，就是这个。你池哥从今天开始可要火了。”姜意点点头，她知道于池是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他应该很不喜欢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感觉。
“火什么火啊。流量只是暂时的，和我没有多大关系。而且你们没看下面的评论嘛。也有很多人夸赞馆长气质儒雅，简直是当代风流人物的典范。”于池从来不对流量这种事情抱有期待和展望，流量这种事物都是随机概率下的随机发生的超高关注度偶发事件，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值得引用到人生的借鉴规划里。
“只怕是流量带来的蝴蝶效应可能才刚刚开始。”周航看着碗里的菜，筷子在选择不多的菜色里挑剔，眼神低垂，忽而默默地道了一句。
“不过就眼前来看，对你池哥而言，利大于弊。”自从这次策划活动开始，姜意就感受到了，于池身上藏了一股劲，这股劲把他换了一个人，把一个“都行、都好、随便”嘴边挂的人变成了“好像还可以更好一点、好像还不够完美”有更高要求的人。
“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顺势而为。”于池想着这次的流量也许能为他助力一把，让他成为这次副主任这个职位强有力的竞争者。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的偷拍事件，于池加快了嗦粉的速度，姜意和周航也心领神会，没多久，三人就都吃好了。各自拿着吃完的餐具放在食堂出口的餐具收集处，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图书馆的人流量少了许多，于池看着也没什么事了，便和周航一起回了901办公室。
一个平日里很少戴隐形眼镜的人，只戴了半天就觉得眼睛实在干得难受。于池干脆的去了卫生间，就着清水，摘了日抛，换回了框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