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池走进901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才刚刚从一场梦境里结束，伴着似醒未醒的迷离眼神，是如风的惬意。
姜意也是半醒状态，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撑在脑后，听到旁边椅子的动静，勉强睁了眼睛，瞧了瞧。
“你来了啊？”姜意揉着太阳穴，勉强从椅背上端坐起来。
“嗯。就请了半天假。”于池坐下来靠着椅背假寐，可能是中午多吃了点，他有点晕碳，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姜意以为于池打算睡觉了，赶紧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先别睡啊。有事要和你八卦。”
“我没睡，等会儿还得去吴主任办公室呢。你要八卦什么？”于池摘了眼镜，半眯着眼睛看着姜意。
姜意抬眼看了眼周围，没有那个被八卦的主人公，“今天上午你不在嘛，吴主任说因为这次活动举办的比较成功，广受年轻群体的好评，馆里决定趁热打铁，后面会和直播平台合作，推出图书馆的一系列周边产品。”
于池边听边思索着，这想法肯定不是吴主任想出来的，“然后呢？”
姜意小眼神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吴主任说要让你全程参与后面的直播，以后你就是我们图书馆对外宣传的门面了。然后，你知道吧？那个吴婉婷跑去主任办公室毛遂自荐了，说自己形象好气质好，和你搭档简直是我们图书馆的金童玉女。”
于池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一是直播这事他是有点反感的，二是吴婉婷这人他一直就很反感。
“然后呢？吴主任同意了？”
“那必须没有啊。吴主任直接拒绝了。她这人真的是，什么事都想去争去抢，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就她那个样子，发际线都秃了一大半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形象好气质好。”姜意好笑的连连摇头。
“万幸，万幸啊！要不然我还得和她搭档。”于池戴上眼镜，神色舒缓了几分，“我还记得我刚来上班的时候，骑的自行车，刚把车锁好准备走的时候，吴婉婷从后面过来撞了我一下。我就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她居然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开奔驰上班的啊！我真得服了。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再说了，开个奔驰是有多了不起啊！”
姜意坐得有点麻了，站起来，左右各扭了两下腰，“她这人惯会狗眼看人低的。还好吴主任明智，直接拒了。”
“老吴毕竟是过来人。吴婉婷想在老吴面前翻起浪花来，简直做梦。”于池拿起手机，绕出工位，语气笃定，“她想越过我啊，门都没有。”
“那肯定啊，你现在人气爆棚。视频网站的点击率都几十万了，我是领导的话，也不会选别人啊。”姜意对于池的人气也是相当认可的，毕竟呢，观众缘这事吧，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等会儿聊，我去趟吴主任办公室。”于池手里拿着马克杯，走出了901办公室。
“去吧去吧。”姜意继续躺回椅子上。
于池穿过走廊，穿过茶水间，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嘈杂没有喧闹，是如水的光阴在流淌。
吴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股清幽的茶香四处溢散着香气，五分的睡意瞬间被洗了个干干净净。
门既然开着，也就没有敲门的必要了。于池端着杯子直接走了进去。
吴主任握着杯把，沿着边缘抿了口，泡了满杯的茶叶在水波的浮动下汇集，一不小心就会塞一嘴茶叶，只得放下晾一晾，等躁动不安的茶叶重新尘埃落定。
“小于来啦，坐。”吴主任指着办公桌侧边的沙发，示意于池坐下。
“事情都忙完了？”
“忙完了。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在医院住院。上午去医院看看她。”于池答道。
“家里有事就直说。”吴主任靠在办公椅上，双手扶在椅子的扶手上，“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家人也很重要。况且你奶奶年纪也大了，能多陪陪她就多陪陪她，以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这种痛苦，只有我们这些过来人才知道啊。”
于池听着这番话，想起了奶奶无力的躺在病床上，树皮一般的皮肤包裹着纵横交错的青筋脉络，被吊瓶里无情落下的点滴击打得支离破碎，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
于池不说话，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虚无，茫然又无可奈何。
吴主任知道自己戳了别人的痛处，假装咳嗽了两声，打算揭过这个话题不谈。
“小于啊，你这次活动筹办的很成功啊。广受好评，连馆长都对你赞许有加。”吴主任又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关于你升职部门副主任的文件这个星期就会下来了。以后要更加努力啊，不能辜负馆长和我对你的期待。”
于池有点疑惑，“这么快？副主任不是9月份才正式退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