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希望的选择

    雨打海棠,落地成霜。霜花似箭,破空而行,

    正中心脏。

    赵京墨心里的一角被搅得湿漉漉的,抬了胳膊,想把这一池雨后海棠拥入怀里。

    “池哥。”年轻的声音盛满了焦急和担忧,卷着凉意逼到了身前。

    “周航~。”于池的声音委屈巴巴,刚刚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变成水柱倾泻而下,稍稍平复的红色印迹又卷土重来,整个人脆弱得让得心疼。

    周航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双手绕到于池的背上,安抚似的拍着,下巴抵着怀里黑色的发丝,柔声哄着,“我在。我在这。别怕。”

    周航的声音沁了蜜糖,怀抱里留了遮风挡雨的港湾,于池肩膀抽动的更加狠了,悲伤的情绪像顺流而下的瀑布,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故作的坚强被彻底撕碎。

    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哄,慢慢就偃旗息鼓了;你越发哄,越是波涛汹涌无法平息。

    周航看着怀里人默默的哭得不能自抑,又看着眼前这位颇让人心生厌烦的白大褂医生,这位要抬未抬的手,他从背后过来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别有所图。

    医院过道里人来人往,经过的每个人都投来了注目礼,一个穿大褂的医生,两个抱着的男人,足以脑补出无限的可能。

    “池哥,不哭了,好不好?”周航低头贴到于池的脸颊边,蹭过耳朵,“你再哭,这位医生可要笑话你了啊。”

    赵京墨瞥了一眼周航,这小孩绝对是故意拿他开涮,推他出来当坏人是吧。

    肩膀的抽动慢慢平复下来,埋头在周航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抬起头来,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脸颊上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像只找不着家的小花猫,让人又心疼又怜惜。

    难以自抑的心动化成一个吻落在了于池的额头上,裹着心意相通的潮水在皮肤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周航用手指勾着衬衫袖口,将于池脸上的斑驳一一擦干,让自带的俊秀慢慢恢复。

    “谢谢。”于池勉强露了一个笑容,在皮不在心,两边嘴角向下撇,真是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于池,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赵京墨看于池恢复了可以正常沟通的状态,想着给于池一点建议。

    “那你说吧。”于池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他也想听听看赵京墨的建议。

    “你们可以先化疗试试看。看看奶奶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一旦奶奶身体有不良反应,就立即改为靶向药。老人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种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折磨,越少越好。”赵京墨这话原本不应该说的,作为医生应该保持中立客观的态度,过分的共情病患及病患家属,并不是什么好事。

    医学是理想的,可医疗是骨感的。在很多病人的心目中,他只能接受一种结果,那就是好的结果。频繁上演的伤医事件,让每一位医务工作者都成了高度危险人群。

    只不过,当你肖想某个人的时候,一些所谓的中立客观都是可以被抛之脑后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于池是真心的感谢赵京墨,从奶奶住院开始到现在,赵京墨无形之中已经帮了很多忙了。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那我先走了。办公室还有事。”赵京墨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急匆匆的走了。

    周航目送着这位医生消失在走廊尽头,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不一般。那个医生刚刚想做却被他打断的事,像走马灯一般,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不会就是那个赵医生吧?!”迷迷蒙蒙的脑海里,破空一道灵光,云开雾散,周航脱口而出。

    “对啊。他就是你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赵京墨。怎么了?”于池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哭得忘乎所以,也没想起来给俩人介绍一下。

    “难怪啊。”周航眉头拧了拧,这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了,“池哥,走吧。我们把脸洗一下,这样回去见奶奶可不行。”

    “嗯嗯。”于池被周航搭着肩膀,俩人向走廊尽头的配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