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大夫一看见她,就哎呦哎呦地嗔唤起来。
黄老大夫一面指挥人把这位还在喘气的小焦人往里搬,一面数落惊魂未定的路凡之:“你这哥哥怎么当的?这病都严重成这样了,居然现在才送来。”
“还有这狗——”
她顺手拎起阿奇命运的后脖颈,左右端详了一下,得出结论:“这狗一看就没吃饱过。”
说完就把阿奇放下,从包里掏出半个馒头塞进它嘴里,拍拍它的脑袋:“快吃吧。”
阿奇汪了一声,一口吞掉馒头,高兴得尾巴越摇越快,最后直接摇成了螺旋桨。整只狗原地浮空,紧紧飘在黄老大夫身后跟进屋里。
路凡之自责地埋着头,闷声跟了进去。
黄老大夫的小徒儿长得还没有葱高,经验就格外老道,把过脉,迅速下针,稳住了姜尚乱窜的灵脉。
一见师傅回来,小徒儿赶忙迎上,却先看到一只飘在空中的小土狗。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阿奇清脆地:“汪!”
小徒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师傅,这狗?”
黄老大夫摆摆手,不以为意:“嗐,没吃饱饿的,给它弄点吃的。”
“……哦。”
小徒弟跑向厨房去拿吃的。
阿奇尾巴摇累了,慢慢降下来,乖乖缩去角落不打扰人。
路凡之和黄老大夫走到姜尚跟前。
她浑身焦脆,根本没法躺,只能这么立着,扎满银针,活像只刺猬。
黄老大夫沉着地把了脉。
路凡之紧张地揪着袖子,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念头都有:是不是自己太晦气,把倒霉传染给了这姑娘?不然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自燃?
他悲从中来,几乎要哭出来:“大夫……”
“啧。”
黄老大夫收回手,在湿布上擦了擦,留下两道黑印。
她眼角弯出两道褶,神情压根不是“这娃咋这么惨”,而是“我家孩子学习太用功上火流鼻血了”的那种欣慰:
“这年轻人,灵火可真旺!”
路凡之没听懂。
黄老大夫解释:“她是火系灵脉,方才体内灵火冲撞,溢出来才烧成这样的。我徒儿已用银针稳住灵脉,我再开服药,泡个药浴就好。”
“那脑袋呢?”路凡之急切地问。
“脑袋?脑袋有啥毛病?泡完再说。”
黄老大夫喊了一声:“三儿几个,来把针拔了,抬去药浴房!”
四个高马大的壮年男女围上来,利落拔针,把姜尚抬走了。
路凡之满心愧疚,付了钱、买了干净衣服送进药浴房,自己喝了半碗稀饭,就抱着膝盖坐在走廊边上等。
阿奇趴在他脚边打瞌睡。
药浴泡了一个多时辰,姜尚才摸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走出来。
阿奇似有所觉,伸个懒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那颗锃亮完美的光头。
狗脑子当场宕机。
随后它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阿奇笑得快撅过去了,姜尚干脆帮狗帮到底,轻轻一脚把它踹得滚成一团。
阿奇滚了一圈,老实了,灰溜溜爬到一边,尾巴一摇,又飞了起来。
路凡之从储物囊里翻找半天,抽出一条头巾:“你要不……围上?”
虽然这颗头长得挺圆润,但姜尚自己一看就想笑,一笑就浑身抖,像个傻子。
为了维持聪明形象,她礼貌接过来,在头上缠了好几圈。
成功缠出一坨不明物体。
路凡之:……
“我来吧。”他几下便系得妥帖。
“谢了。”姜尚总忍不住摸脑袋,伸手只能摸到一块柔软的头巾。
路凡之冲着这颗脑袋叹了口气,“走吧,去让大夫看看脑袋。”
“他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傻子?”姜尚偏头问阿奇。
瞥见飘在空中的狗那刻,姜尚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猛地一扭头,咔嚓一声,干干脆脆,话像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
“你?!”
阿奇尾巴摇成虚影,四只爪还在那儿左脚踩右脚,整只狗淡定飘浮,歪头:“我咋了?”
吐槽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姜尚表情复杂。
不知是不是短短半天受的冲击太多,她脑袋一阵发麻发钝。
路凡之说得对,是该看看脑子了。一天天的,总有些刁民害她头痛。
路凡之走到黄老大夫面前,回头望她。
姜尚加快脚步迈进大堂。
忽然,堂口一阵呼啸,三个修士御剑直冲门口,不耐烦地推开挡路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