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徐珩阑沉默了一阵,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没等话说出口,就又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向那人在的屋子去了。
一进屋,碰巧郎中正要出来。那老头一见徐珩阑,笑着行礼,徐珩阑也以笑回应。
“怎么样?是不是痨病?”
“不是。”郎中看着徐珩阑的脸,又道,“这一带痨病肆虐,官人也要当心啊。”
徐珩阑点点头,正要进去,却被郎中抓住了袖子。
“大夫,你这是……”
郎中笑眯了眼,问道:“官人的月事迟了几天了?”
徐珩阑瞳孔一晃,面上还是强作镇定道:“这是在说什么?我哪里来的……”
“官人啊,您那伎俩,顶多骗骗外行。要是在我们这些郎中眼里,那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郎中笑意渐深,“要不,我们借一步说话?”
徐珩阑看了看屋内,外面廖卓然和齐润出去了,皇城司一众又都在休整,因此这附近都没什么人。
要说那老郎中有什么不轨之心,徐珩阑也自觉不怕,她看这郎中不像泛泛之辈。虽说行医的人熟悉人体,但即便这样,太医院的太医也没有一眼看破徐珩阑女儿身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开了隔间的门,让老郎中先进去。
“像官人这样的,老夫见了许多了。”郎中边捋胡子边说道。
“大夫会治?”徐珩阑试探似的问道。
郎中听后,大笑道:“这有什么不会治的。月事不调是小事,但若经年累月都是如此,那可就不一定了。看官人这样子,恐怕从未想办法治过吧。”
徐珩阑苦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
“每日衙门里的公事就够忙了,闲了又要和那些老狐狸斗法,哪里有功夫治?不过大夫你既然看出来我是女儿身,以后也别说出去,不然我可就不讲什么情面了。”
“老夫可没闲心管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事。”郎中意味深长道,“现今这世道,少管闲事才能自保。”
徐珩阑被他这一番话逗笑了,“还得是你们老人家,到底见的世面广,看事也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通透些。”
“官人过誉了。”老郎中捋了捋胡须,“先容老夫把把脉。”
徐珩阑伸出手腕,赤红色的官袍撩起。那老郎中也在徐珩阑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便把起脉来。
“如何?”徐珩阑见郎中脸上的笑意消失,忙问道。
郎中站起身,轻声叹了口气,“官人这毛病,是从何时开始的?”
徐珩阑一愣,犹豫了一下道:“十年前吧——不过或许更早,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他一听,眉头顿时紧锁。徐珩阑倒没什么感觉,她得的是不治之症,早在十年前就落下病根了,就算真治不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倒已经释然了。
“这病……若是在刚刚落下病根时悉心调理,或许也不至于现在这般……”
十年前?徐珩阑心里不禁冷笑,那个时候她能活下来都是奇迹,哪里顾得上养身子?
“若没法子治,那就这样吧。”徐珩阑笑了笑,也站起身,“多谢老先生了。”
说着,徐珩阑就要推门出去。
“谁说没法子治?”
徐珩阑动作一顿。
郎中继续道:“比官人还严重的,老夫并不是没见过。这病看着吓人,但要是静养几年,不要太过劳神了……不过老夫看官人这样子,恐怕是没机会静养吧?”
风突然冲破了半新不旧的窗纸,直吹到徐珩阑脸上,她眯起了眼。
“老夫也只能说到这了,这病并非什么不治之症,随便一个郎中便能治了。可能不能治好,这就得看官人你了。”郎中说着便走到门口,绕过徐珩阑就要出去。
“若官人以后真到了性命垂危的时候,就差太医院的李啼李太医给老夫写信。”
话语一落,郎中便一背行囊,就朝着荒凉的大漠深处走去。
徐珩阑看着他的背影,忙追出去,“老先生,你我无亲无故,为何要这么帮我?”
郎中朝她摆了摆手。
“医者仁心。”他半戏谑地说道,“老毛病,改不了了。”
徐珩阑忍俊不禁,但脑子里还是郎中方才的话。
“静养……”徐珩阑苦笑——她可没工夫“静养”,她本来对这世上的俗物也没什么牵挂,只是一心要报仇。
这么想着,她强硬地叫回眷恋远方的目光,它们在她身前摇摆,从活着的柳条变成死着的破布,向昏暗的屋内飘去。
飘到那人身前,他正狼吞虎咽,一见徐珩阑来了,便顾不上擦嘴,放下碗就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