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相东宫心有疑虑 翰林金殿身无反意
外,父亲便是如此,他想要个清净的晚年。”许清晏低着头,“难道天下之大,仁君在上,连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的清净也不能满足吗?”

    窗外的带着暑气的风懒懒地吹过来,簌簌作响,分不清是树的枝叶在响,还是窗纱在响。

    “臣女恳求殿下……”许清晏声音颤抖,突然站起身,诚恳道,“上书免了兄长的官职。”

    纪重珝一愣——由自己上书罢许嗣安的官职,就相当于是他自己要与许比玉撇清关系,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成全了许比玉,也能打消纪铭的猜忌。

    可是……纪铭担心自己的位子坐不住,纪重珝的储君之位也并非稳如泰山,南边还有一个纪杰琨在虎视眈眈。因此韩梓熙此举,算是纪重珝默许的,若成了,纪重珝便正好坐享其成;若没成,那也是他韩梓熙自作主张,和纪重珝没什么干系。

    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论谁也不会放手,许清晏凭什么觉得他纪重珝不一样,就凭他和许比玉那半生不熟的师生情谊吗?

    纪重珝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茶的潮湿的清香直冲上鼻腔,让人喉咙发粘,说不出话。

    许清晏屏息等着纪重珝的回应。

    “就算是贤明如尧舜,天下也有得不了清净的老臣。”

    许清晏闻声抬头。

    “许师傅要真想要清净,也不会在今日去崇文殿辩群臣。”纪重珝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至于许同签书的事,姑娘方才自己也说了——做父母的自有主意,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还是不要替他们做主了。”

    被婉拒了……

    许清晏手悬在半空,也感觉不出来酸,手背上似乎也渗出了冰凉的血,玉一样的质地,像梦一样不真实。

    纪重珝见她这样,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此时一个内侍进来,俯身和纪重珝耳语几句。

    纪重珝点点头,正欲说话,许清晏却先开了口:

    “殿下还有要事在身,臣女也不便在此多打搅,便先告退了。”

    纪重珝看着她的眼睛——在鸦羽似的眼睫遮挡下,似乎也蒙了层雨雾。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