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丞急信报危情 许翰林现文讽群臣^^……
何其耻哉!”

    江明恕无畏地直视林兴怀的眼睛,怒道:“我告诉你们,我今日就算是顶着犯上的罪名,我也不会和你们这群无耻的卑鄙小人争辩。要争,就堂堂正正地争!早定下了输赢,还有什么可争的?你们竟还说动官家把我等也召入宫,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言罢,江明恕摘下官帽,一甩袖子,便跪地朝纪铭的方向道:

    “政者,正也。今朝风颓靡,是非不分;君心失公,公理难彰。臣虽不才,亦知“从道不从君”之训,岂肯屈身事非、枉守乱朝?臣愿解冠绶,辞禄归田。非敢犯上,实乃守志。伏望陛下恩准,臣不胜感激,亦永不复仕!”

    见为首的江明恕都如此坚决,余介林与其他保守派也很受触动,纷纷跪地请求辞官。

    “你看看。”纪铭指了指江明恕,和一旁的许比玉道,“这就是大嵩的好官啊。文章一个比一个写得好,不用来干正事,全用来变着法地骂朕。”

    “官家息怒。”许比玉淡然道,“只是官家也确实不公,伤了他们的脸面。”

    纪铭看了看他——许比玉比纪铭还大九岁,古稀之年依然身形挺拔,从眼睛里依稀可见当年以一人之躯,冒死上谏的风采。那时的纪铭还只是藩王。

    “你还真是直言不讳。”想起先帝称许比玉“有魏征之风”,纪铭虽有不满,但还是忍下来了,“但事已至此,有什么法子?”

    许比玉一拱手,就当是意会了,绕出去,到了正殿。

    见是许比玉,许多文官忙行礼道:“老师。”

    许比玉走到江明恕身前,看着他的头顶,花白的老人的头,却让人感到有种难以撼动的坚决。许比玉叹了口气。

    “行之,先起来再说话。”

    江明恕一抬头——他其实也早知道是许比玉,一直不抬头,就是想听听自诩清流的许比玉此刻会用什么说服他。

    “琢如,我心意已决。士可杀不可辱,被人如此羞辱,我这官做不下去,这朝廷,我不侍奉也罢。”

    “我不是来劝你的。”许比玉冷声道,“我且问你几句,你可愿回答?”

    江明恕一愣,目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在文章中说……”许比玉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是在缓口气。

    “天地生灵,皆恃劳作以谋生。水鸟啄鱼以饱腹,牛羊驰野而寻刍,此禽畜之劳也;士凭才报国以安身,农勤耕垄亩而得食,工砺技造物以谋生,此人伦之劳也。故曰:劳而后获,乃生灵共循之常道。独商者悖此常,弃劳作而逐利,凭机巧以欺人。不事耕耘,却夺农夫之粟;不习匠艺,反掠工匠之器。若寄生物者,徒榨他民之劳,坐享其成,是谓盗掠之徒也!古者士农工商,商居末位,非轻其业,盖因其财非由劳作,故不合天道。今朝廷困厄,竟欲假其污财以解倒悬——若此非耻,天下复有何耻可言?”

    韩梓熙一直都是旁观此事,这次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明恕当时的原文,不得不感慨,江明恕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连一直支持此事的官员竟也隐隐觉得江明恕的主张合理。江明恕确实有才华,到底是两榜进士,文章上的功夫绝不会差。

    但最让众人惊讶的还是,一向不参与朝廷纷争的许比玉竟然将此文烂熟于心,看来今日之事并非意外,而是许比玉早有准备。

    “琢如兄竟早已将我的文章背了下来……”江明恕话里带着笑意,“你要问什么,现在总可以问了。若是你来驳我的话,那我还愿意辩上一辩。”

    “君言恃劳而生,乃天地常道;然则万物相生相依,非亦天地常道乎?”

    江明恕点头道:“‘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这自然是正确的。”

    “商恃他民之劳而存,他民亦恃商而济:农有粟,需商运之,方得售于远乡;工有器,需商通之,方得达于需者;士有书,需商传之,方得播于四方。此非相生相依之理耶?商若流水:疏江河之滞,则舟楫可通;连沟渠之断,则稼穑得润。商疏货殖之滞,则粟不腐于仓、器不闲于肆、物不屈于用。民需粟,则商携之至;民需器,则商负之来——若无商这水,民之所需何以达?民之所产何以售?商如水利,通民生之脉,补万物相依之链,岂容妄斥为寄生哉?”

    江明恕一时回答不上来。

    许比玉继续驳斥道:“你说商人的钱脏,可士大夫的钱,又干净几分?商人虽逐利,好歹能给百姓运粮、送器,解日常之需;我们这些官员呢?只在朝堂上争名夺利、辩是论非,把民生疾苦抛在脑后。为了那点虚名,眼睁睁看着百姓陷在水火里不管不顾——这样不作为,却天天拿着从百姓身上收来的钱粮过活。到底是谁的财产更污浊?谁的行为更卑鄙?明眼人一看便知!”

    话语一落,殿内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许比玉微微的气喘声。

    许比玉单薄的影子在金殿奢华的地面上晃动着——金殿里掉进来一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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