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反被君误 方略说半却因世兴

    “罢了,那朕便不多言了。”纪铭站起身,“只是安抚佐使,朕要亲自指派——你没意见吧?”

    “儿臣岂敢?”

    徐珩阑回府后,晚间时诏令便到了。徐珩阑接了旨,随即命府中众人收拾行李,明早便出发去燕北。

    “安抚使。”暗云替徐珩阑脱衣服时说道,“还是去燕北?”

    “我恐怕要走一段时间了,我走的这段时间,府中就劳烦你了。”

    “侯爷不带我去吗?”

    暗云的语气徐珩阑第一次听,她觉得这声音陌生,讶异地看了暗云一眼。

    “路途遥远,毕竟是往北走,比在京中苦得多——总不该受苦也拉着你。”

    “我竟不知道,我几时也怕起苦来了?难道我跟着侯爷,是为了享福的?”

    “哎?”徐珩阑正要回头,暗云就早赌气出去了,换了黎云来。

    “她这是怎么了?”徐珩阑又转过头来,疑惑道,“今日怎么气性这么大?”

    黎云只掩嘴笑,不说话。

    徐珩阑从镜子里看到她,心知她是误会了。

    府中下人,只有暗云和江离知道她是女儿身。暗云是自小跟在徐珩阑身边的,黎云会误会倒也合情合理。徐珩阑也懒待解释,让黎云出去了。

    纪重珝从宫中回来后,便遇上了在咨善堂等候的韩梓熙。纪重珝来时,韩梓熙正坐在屏风后悠哉游哉地喝茶。

    “如何啊?”韩梓熙很不见外地问道,一旁站着的内侍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纪重珝见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夏烨却不动。

    “夏总管不走,是有什么事吗?”纪重珝问道。

    “殿下恕罪,老奴这就退下。”

    “这老东西。”韩梓熙大笑着指夏烨的背影道,“生怕老臣和殿下商议什么,老臣就不信,徐台长来也是这般?”

    纪重珝没理会他,坐到韩梓熙对面。

    “这老东西未免也太不把殿下当回事。过几日寻个错,到官家面前把他赶走便是了。”

    “派他来的才能寻他的错,孤自然是没理由寻的。”

    纪重珝话里有话,韩梓熙笑着放下茶盏。

    “老臣帮殿下演的那一出,殿下觉得如何?”

    纪重珝正要问他这个,怎知韩梓熙自己提出来了。

    “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闻言,韩梓熙大笑,捋了捋胡须,答道:“殿下有所不知,徐行这人,就好面子排场。他刚刚在官家那儿受了冷遇,转头就见殿下为了见他推了别人,自然是会死心塌地为殿下效劳了。”

    纪重珝心想你难道比我还更了解她,自作聪明。

    但纪重珝面上还是礼貌道:“比起这个,林兴怀所说的‘软硬兼施’,韩师傅为何不让孤提出质疑?”

    “殿下啊,你也太心急了。”韩梓熙喝了一口茶,“殿下和官家是父子,应是比老臣更熟悉官家的性子。凡事总是原因的,林党权倾朝野也是,殿下现今的处境也是。”

    纪重珝没应声,韩梓熙的意思是——纪铭现今还不愿意和林党撕破脸,把扳倒林乾钧的事交给了纪重珝。

    “可是,所谓‘软硬兼施’,施多少‘软’,用多少‘硬’,这可是关乎朝廷命脉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让现在的浑水更浑。”纪重珝低着头,沉声道。

    “那就是殿下的事了,老臣没那个能力和他们叫板。可徐行要是用好了,没准还真是一把利器。”

    纪重珝神色一动,道:“韩师傅也觉得徐台长堪当大用?”

    韩梓熙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合欢树。

    “徐行,徐珩阑,这人要是用好了,那就是利器,用不好,可就成了凶器啊。看看林国公就知道了,林乾钧把他看作亲生儿子,可他依然不顾情分和林乾钧叫板。殿下可要当心啊,别被这把刀反噬了。”

    纪重珝听出这话另有深意,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徐台长在辰州的事,韩老可知道?”

    “那是自然。”韩梓熙顿了一下,“徐行当年帮林乾钧干了不少脏活,也难怪他不肯说当年的事,是怕追究起来,他也要被问罪吧。”

    窗外的残叶无声地飘落,给清澈的天留下几点斑驳,还带着几丝淡淡的哽咽声——风吹响落叶的声音。

    “所以老臣说,殿下要当心。这种轻易倒戈的人,可是不容易有忠心的。”

    徐珩阑只不过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起身准备出发。徐珩阑临行前,暗云到门前送行。

    “燕州比漳京冷得多,侯爷多注意身子。”

    徐珩阑笑道:“知道了,死不了。”

    暗云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用手指点了她几下。

    “人家好心好意劝你,你还浑说,当个玩笑话,看在外面病了,肠子还不悔青了。”

    徐珩阑笑应道:“消消气吧。临走了还要闹性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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