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珩阑微笑着点点头,可再怎么强颜欢笑,苍白的脸色也藏不住。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先生若不嫌弃,不如留下来用饭?”
徐珩阑一愣,但想想现在确实是饭点,纪重珝这么一番话也合情合理,便应道:“多谢殿下费心,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重珝笑着点点头,又瞥见徐珩阑苍白的面容,一时不知心里什么滋味。虽是怕引人怀疑,但徐珩阑那副病容还是像针扎似的,让他不安心,如鲠在喉。
待两人都坐下后,徐珩阑开门见山道:“微臣此番,是想和殿下商量一下之后的对策。”
纪重珝示意夏烨,夏烨忙知趣地告退,连带着屋内的其他内侍,一并出去。
“官家今早宣臣入宫,提了一下联衔奏疏的事。官家恐怕想惩处微臣,好来堵住悠悠众口。”
徐珩阑继续道:“只是……微臣斗胆向官家提议:查办主谋,才是现今的破局之法。”
“主犯是谁,先生看来已经有眉目了。”
“不只是微臣有眉目。”徐珩阑看着纪重珝,那眼神仿佛要洞穿他,“官家和殿下恐怕也早已知道。殿下拉微臣入局、官家差微臣查处主犯,都只指向一个人——林乾钧。”
闻言,纪重珝笑了笑,也看向徐珩阑道:“有一点不对,拉先生入局,是孤自作主张,和林国公没什么干系。”
“无论如何,臣想,殿下总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我们?纪重珝一怔,没想到徐珩阑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转为太子效力的事实。
难道她原来也有此意?纪重珝不禁胡思乱想,但面上不显,继续问道:“此事是个豪赌,赌赢了,先生便能在京中彻底站稳脚跟,也能彻底坐稳台长之位。”
“那要是……赌输了呢?”
纪重珝失笑,深邃迷人的眼睛看向她,轻声道:“先生会输吗?”
徐珩阑一时被那双眼睛吸引,仿佛笑意也在他的眼睛里荡起了涟漪,波光粼粼,比任何昂贵稀有的宝石都要惊为天人。
“当然不会。”徐珩阑笑道,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从来没输过。”
夏烨在门外突然道:“殿下,午膳已然备妥,还请移驾明贤轩。”
“那便走吧。午膳后再议。”
徐珩阑应下,随纪重珝前往前厅。路上,徐珩阑步履肉眼可见的有些不稳,毕竟站了一上午。纪重珝走在前面,心里有些在意。
这么一想,徐珩阑确实是从遇刺那晚开始,就一直在透支自己的体力。
那晚徐珩阑在廊道晕倒,恐怕也是因为忧劳过度、心力交瘁。几天几夜连轴转,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脱层皮,更何况是徐珩阑这多病之身。
想到这,他微微转头看了看徐珩阑。
她的五官还是像玉刻的,既柔和又刚硬,冰冷且不近人情,一切窥探都被玉的外壳击溃。
徐珩阑注意到了纪重珝的目光,微微一歪头,也看向他。纪重珝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
徐珩阑这几日身上不痛快,食欲大减,只吃了几片笋,吃了半碗粥便停了。倒也不知是不是纪重珝的伤刚刚痊愈的缘故,午膳清淡,不过这也正合了徐珩阑的意。
不过就算是清淡饮食,这宫里的饭菜较从前也太寒酸了些。想起众人都传宫中吃穿大不如从前,徐珩阑现在看看,竟然是真的。
一时宫人拣收出去了。几个内侍捧了沐盆,两人盥漱已毕。又有人上了茶,屋内众人便都退出去了,只留他们两人。
刚刚安定下来,还没等徐珩阑说话,夏烨就逆着人流进来,俯身向纪重珝道:
“殿下,韩枢相求见。”
夏烨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让一旁的徐珩阑听了个真切。徐珩阑神色不动,只坐在一旁吃茶。
纪重珝听夏烨如此刻意,便也猜得出夏烨另有企图,又想起今早韩梓熙和他说过的话,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吩咐道:
“孤有事缠身,让他等着吧。”
夏烨应下,临走时还笑着和徐珩阑施礼,徐珩阑点头回应。
“林国公不比宋金。宋金虽然狡诈,但好在愚蠢,要对付他还是容易的。但林国公可不一样,臣在辰州时也与林国公有过交集,那人当真是……”
有交集?纪重珝眉梢一动,据他所知,徐珩阑和林国公可不是“有交集”这么简单。林乾钧和徐珩阑的父亲徐泽十分亲近,情同手足。
林国公和朋友的独子,可能只是“有交集”吗?而且林国公在徐珩阑刚刚考中探花时,就为她安排了辰州通判的职位,哪怕是探花,一开始就担任如此要职,这也依然令人艳羡。
更不必提林乾钧后来拜托吏部尚书林乾锐,推荐徐珩阑到京任职。徐珩阑当的还是前途无量的殿中侍御史。可以说,徐珩阑能有今天,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