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子上画着一个在廊道上站立的女子,她叫徐珩阑“栏儿”,她向徐珩阑招手。
“你还害我害得不够吗?”
那个女子掐住徐珩阑的脖子。既是廊道上的那个女子,也是竹床旁的那个女子。
“你是谁?”徐珩阑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朱红的指甲嵌入肉里,可徐珩阑一点都不觉得疼。那个女子红了眼睛,仿若厉鬼,徐珩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你害我丧命还不够!我死了,你竟还拿我为仕途铺路,你这黑心烂肺的,好狠的心呐!”
徐珩阑挣扎着摇头,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声音仿佛都顺着女子的手指流走。
令人窒息的黑暗。突然,徐珩阑像溺水的人刚刚得救一样,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很模糊,但隐约看得清脸。
“殿下?”话一出口,纪重珝险些没认出来——那语气带着哽咽,与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徐台长简直截然两人。
像是在和及其亲密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脆弱,可也只是一瞬。
“徐中丞……你……”
徐珩阑感觉鼻翼冰凉,伸手一摸,是眼泪。
“抱歉,让殿下见笑了。”徐珩阑恢复了平日里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挣扎着要站起身,但还没等站起来,就双腿发软,快要向后栽倒。
没想到,她感受到有人用手臂接住了她。在纪重珝手臂碰到徐珩阑腰肢的那一瞬,徐珩阑能感觉到他僵了一下。
徐珩阑抬头看看纪重珝,好像有点不知所措,但就由着他扶她走了。
“殿下的伤还没好完全,我叫暗云来就……”
“中丞今日是怎么了?”
闻言,徐珩阑笑容一僵,渐敛笑意,沉声道:
“大概是劳累了吧,多谢殿下担……”
见徐珩阑还在隐瞒,纪重珝一时顾不上分寸,问道:“看中丞这样子,恐怕不是劳累这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纪重珝自己也有些忐忑:他太越界了,就算是皇帝,也不该过问臣子的私事。况且两人是什么关系?真要论起来,其实也不远不近,比陌生人稍强一点罢了。
他好不容易才稍稍离她近了一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再被推到千里之外。
徐珩阑愣了一阵,笑道:“殿下多虑了,只是劳累而已。”
“嘭——”纪重珝听到一声巨响,他感觉到自己身在空旷的荒野上,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徐珩阑看着他,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失落。她摇摇晃晃地站稳,淡淡道:“微臣应是没什么大碍了,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若没什么事,微臣就先……”
徐珩阑正欲离开,没想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隔着衣服,徐珩阑能感受到那只手在颤抖。
“我自觉不该过问中丞的私事。只是,你这样失魂落魄,叫我怎么不……”
纪重珝看着她的眼睛,深井一般平静的眼睛,此刻却暗藏着惊涛骇浪。
“罢了,是孤失礼了。”
他默默松开手,转身走了。徐珩阑看着他的背影,像望进深邃的密林,万般猜测疑惑,都化为郁结在胸的一口气,吐也不能,咽也不能。
这时,暗云迎上来,关切道:
“怎会晕倒了?”
徐珩阑不语,过了半晌才道:“有些累了,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