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问楚淮瑜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直分得清，是安慰还是真的没把自己当过替身？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接受自己了？
对于沈烬野来说，楚淮瑜那天说的我不喜欢你什么的在自己看来非常难听，将他心里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给碾得粉碎，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么难过，这么难堪过。
想起叶尘奕说自己幼稚，洛观星说自己不是个东西，林曜说自己不懂爱，他后来有认真的反思过这些问题。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只要自己有不顺心的就会不管不顾的乱发脾气，仗着家世好要所有人都顺着自己，当年好像确实有点不是人，固执己见，每次洛观星企图解决问题自己都会拒绝沟通，并且不耐烦地说他又开始作了。
他幼稚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反驳就是别人错了，所有人都应该向着自己。
反思过后，沈烬野发现这些真的是非常致命的缺点，要是有人敢这么对自己，他早一脚把那人踹飞过太平洋了，大家对自己还是太包容了。
他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缺点太多了，确实有点招人嫌楚淮瑜才不喜欢自己，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改掉，尝试着也在乎一下别人，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这算有成效了吗？
不知道，全都不知道，只有心脏处一直传来一种涨涨麻麻的感觉，他心里有一种急于确定内心想法的冲动，还很想给楚淮瑜发消息，想见他。
虽然他们才分开两个多小时，但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万一每天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睡了呢？吵到他了怎么办？
这种冲动像有一头非洲大野牛在心里横冲直撞，十分纠结的沈烬野甚至还想出去绕着房区跑两圈，但外面太冷，行为太傻，他还是放弃了。
走到客厅把装饰的花全扯完后，沈烬野终于决定给楚淮瑜发消息。
*
楚淮瑜还在书桌前断断续续地在备忘录上打字，下一秒，顶框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大少爷。
【大少爷：111】
【大少爷：睡没？】
【C：1】
【大少爷：在干嘛？】
【C：写备忘录】
【大少爷：别写了，你饿不饿？我煮了点速冻饺子】
【C：不饿，你吃吧】
【大少爷：还是不是好饭友？】
【C：是，怎么了？】
【大少爷：来陪我吃夜宵，好饭友】
【C：……】
【C：要不我亲自喂你？】
【大少爷：讨厌［脸红.jpg］】
【大少爷：也行，快来】
楚淮瑜：“……”
如此寒冷的凌晨，日理万机的楚总觉得沈大少有病，还病得不轻。
*
经不住好饭友神经质的软磨硬泡，楚淮瑜最终还是去了，反正也不太睡得着。
坐在沈烬野对面，对方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给他递了一双筷子：“来吧，喂我吃。”
楚淮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还是回去吧……”
“别别别，开玩笑的，”沈烬野笑着把人摁回去，“这不是跟你吃饭吃习惯了吗，你不在我吃东西都不香。”
楚淮瑜重新坐好，掏出手机：“我在这，你吃吧。”
沈烬野味同嚼蜡地吃着饺子，时不时看楚淮瑜两眼，见对方没抬过头，他看得也大胆了起来，几乎是目不转睛。
看了一会，他忍不住问：“备忘录还没写完吗？”
楚淮瑜依旧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写的什么？日记？”沈烬野吹了两口气，喝了口汤，“和大少爷快乐的一天？”
“不是，”楚淮瑜说，“是明天的安排。”
“你不是有秘书吗？怎么还要自己排？”沈烬野问。
“是日常安排，”楚淮瑜终于看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经常会记不住事情，不写的话就只能发呆了。”
沈烬野咬饺子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想起来楚淮瑜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史。
看着楚淮瑜脸上露出的疲态，还有那副怎么养也养不好，比平常人单薄一点的瘦弱身躯，他心里忍不住泛酸，先前的那点旖旎和试探的心思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克制的心疼。
他忍不住开始想，这么多年楚淮瑜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呢？
“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楚淮瑜关了手机，“我一直都过得很好。”
把流露于表的情绪收敛，沈烬野夹了一个饺子伸到楚淮瑜面前：“吃。”
温热的饺子皮碰到嘴唇的时候楚淮瑜才慢半拍地后仰：“我真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