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有一个,”苏晴落落大方,“你弹的那首《钟》真的非常震撼,我甘拜下风,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期待着还能有机会很跟你一较高下呢。”

    “……我不太认得人,”楚淮瑜说完愣了一下,立马又道,“谢谢,乐意奉陪。”

    “大小姐,这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被晾在一旁的陈烁恶狠狠地蹬了楚淮瑜一眼,“你用不着纡尊降贵地来跟他处关系吧。”

    陈烁打心底看不上私生子,他家里就有一位,妈妈还是小三上位,父亲更偏疼那位私生子,所以他一看到楚淮瑜就浑身不痛快,迫不及待地给对方找麻烦。

    “他只是重组到陆家的,并不是你所说的私生子,”苏晴依旧温婉地笑着,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不悦和冰冷的警告,“我跟谁打交道难道还需要向你请教吗?”

    陈烁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圈内很多权贵再婚打着重组家庭的旗号只不过是为了让外面养的三名正言顺,让私生子的名声好听一点而已,陈烁家里那位三就是。

    就算楚淮瑜的背后是陆家,可他不姓陆,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陈烁不知道为什么苏晴这种身份的人要为这种人说话,甚至是示好,忌惮于对方的身份他终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转了回去。

    有了苏晴打头阵,前来结识的人不多,但班里不好的议论声总归是下去了不少。

    但是楚淮瑜上课上得心不在焉。

    他无可避免地受到了语言的影响,陈烁同桌的那句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权利关系。

    他想起初到陆家那天,对于为什么妈妈会在陆叔叔谈及公司继承的时候转移话题后知后觉地回味了过来。

    自己只是一个弹钢琴的,以后肯定会考音乐学院走艺术这条路,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对陆言瑾继承公司都没有任何威胁。

    那天陆叔叔似乎是有意向要分自己股份,至于有几分真心和几分表演,楚怀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唯一感兴趣的是钢琴,对所谓的公司继承没有一点兴趣,他只会像追求生命的意义一样攀登属于钢琴最高的那座山,只知道自己至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了疼爱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妈妈不用吃药了也比平常开心了好多。

    他本来就害怕陆言瑾会因此讨厌自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更是不再深入地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直到现在。

    自己是不在乎,但是瑾哥会怎么想呢?他说喜欢自己这个弟弟是真心的还是演的?会害怕自己跟他抢夺家产吗?如果连对自己的关心和呵护都是演的,说过的话也是演的,那这个家算什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楚淮瑜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也潜意识觉得陆言瑾那样温柔那样美好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家产。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在意呢?

    楚淮瑜想起那把倾斜的伞,想起为自己轻轻擦拭雪水的触感,想起覆盖住耳朵的那抹温度,突然感到深深的难过,心里无可避免地裂开了一条缝。

    刚刚建立起的那一点点脆弱的归属感瞬间四分五裂,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茫然无错,觉得自己像一艘突然迷失了灯塔的小船被抛回了冰冷陌生的海域。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底悄然弥漫开的寒意。

    午间的空余时间苏晴和班上几个同学带着他逛了一遍校园,新校园很大很漂亮,但楚淮瑜没什么心情。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跟着人流出到校门口找到了李叔的车,还没靠近就有人喊他:“小瑜!这边!”

    “奕哥?”楚淮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不止我,瑾哥也在,在后面呢,”叶尘奕坐在副驾驶,把伸出窗外的手收了回来,“快上车。”

    “……哦。”他在副驾驶,那陆言瑾只能在后座,楚怀瑜有些磨蹭地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拉开后座车门,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消解了外面的寒冷。

    陆言瑾坐在另一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察觉到动静,他偏过头,眼睛弯弯的:“放学了?”

    楚淮瑜嗯了一声坐进车内将书包抱在怀里,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搅着手指。

    人到齐了也坐好了,叶尘奕喊了一声李叔开车,李叔诶了一声,拧了车钥匙将车发动。

    “新学校怎么样?”陆言瑾合上文件随手放在身侧,侧过脸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带着纯粹的关心。

    早上的想法在此时此刻与眼前的这个人无比割裂,根本无法重合,楚淮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抬头看向陆言瑾,复杂的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脱口而出。

    他其实很想说新学校一点也不好,他们都说我是私生子说你怕我争家产不待见我,他想问瑾哥你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但最后他只是努力张了张嘴,握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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