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地看着楚淮瑜松开手,沈弘渊怒火中烧,强硬地将他压到楚淮瑜身前:“给楚总道歉!”
前几天还是在自己手下讨生活的替身,今天摇身一变成了自己老爹这种身价的老板都想巴结神秘掌权人,突然的权利倒置让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沈烬野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他心里憋的慌,但为了家族不被舆论影响,他只得拼尽全力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抱歉,是我唐突了……楚、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关系,”对于沈家这种重量的家族,楚淮瑜自然也是抱着交好的态度,他依旧面带微笑,伸手理好了被抓乱的衣领,又拍了拍沈烬野的肩,“小沈总下次走路可要注意点。”
接着他又笑着面对围着的媒体和权贵们:“地上太滑了,小沈总不小心摔倒撞到我了,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滔天怒意和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在沈烬野胸腔里疯狂冲撞,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中,直到那抹锐痛传来才让他勉强维持住脸上摇摇欲坠的体面。
等他抬起头时,楚淮瑜早已转过身继续和自家老爹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登上财经版头条的闹剧不过是一颗浮动在阳光下毫不起眼的一粒微尘。
他流畅地接过之前的话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引导着对话走向沈氏可能感兴趣的合作领域。
沈烬野僵在原地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耳边是父亲与楚淮瑜虚与委蛇的寒暄声,周围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与快门偶尔的咔嚓声。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模糊又令人作呕的嗡鸣,他清晰地看到叶尘奕嘴角那抹尚未褪去宛若看戏的笑。
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他死死盯着楚淮瑜的背影。
青年清瘦却挺拔的身躯包裹在裁剪得十分得体的黑西装下,生出一股独特的气场,将他与周围那些或谄媚或探究的目光隔绝开来。
他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家道中落,什么穷困潦倒在叶家手底下讨生活……全是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精心编织的谎言!
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来,自己像个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掌控着一切的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楚淮瑜似乎没感受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自己烧穿的目光,从容地与沈父交换了名片后,又和另外几位围上来的商界人士颔首致意。
他的动作优雅得体,言谈间的沉稳与掌控力是沈烬野从未见过的,此刻爆发出的魅力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会议负责人走到了这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官方微笑,对他们道:“各位,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来带各位入座。”
叶尘奕示意:“,我们走吧。”
“嗯,”楚淮瑜对沈父歉意一笑,“沈总,我们先行一步,期待有机会与您合作。”
说罢率先朝会场内走去。
等人一走,沈父面上的云淡风轻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咬着牙看着沈烬野,恨铁不成钢:“给我听着,在这里注意分寸,再出现刚刚那种让家族蒙羞的事,你就先滚出国外给我深造几年吧!”
沈烬野心不在焉地点头,还是盯着楚淮瑜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立马把他扒皮抽筋。
楚淮瑜似乎终于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没有任何得意和嘲讽,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处理完的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沈烬野一滞,那股想跟他打一架的想法又疯狂冒出,考虑到是公共场合不具有可行性,他只得压下,气呼呼地跟着父亲进入会场落座。
会场内,巨大的环形水晶灯柔和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周围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皮革的气息。
气派,精致,所有的野心包裹在光鲜亮丽之下,这是资本家们最好的博弈场所。
楚淮瑜的位置在视野极佳的前排中心区域,叶尘奕自然地落座在他旁边,姿态恭谨又带着守护的意味,沈家父子则在不远处。
沈烬野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个身影。
楚淮瑜并未注意周围,目光落在前方的平板上细细看着调出的资料,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上一小口。
交流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冗长的发言后便是几家有意向竞争的集团轮番上台阐述自己的优势,以及对地皮未来开发的构想。
沈父上去讲完落座,下一个就是楚淮瑜,他和大部分人一样同样死死盯着款款上台的青年。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带着复杂情绪看着这位神秘掌权人的首次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