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云漾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小满还在时,他们兄弟二人的相处与拜尔是相同的。
如果小满还在,估计会拼死把他这个烂人从云漾身边剥离吧。
照片被挂在墙上,凌序鬼使神差,举起摄影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他收起相机,转头却见云漾正望着入口处出神——那里,新一批孩子们正兴奋地准备入场,他们的父母在一旁细心地整理装备,反复叮嘱着注意安全。
“想试试洞穴漂流吗?”凌序从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拜尔说这附近有个荧光泻湖。”
云漾接过传单,上边印着他看不懂的字,照片里幽蓝的水面像落满了星辰。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想起刚才拜尔扑进哥哥怀里的样子。
“走吧。”云漾把传单折好塞进口袋,率先朝码头方向走去。
他们搭载渡轮穿过一片红树林,临近洞口时,导游分发了防水头灯和翻译耳机,凌序接过两个,动作娴熟调试着亮度。
把其中一个给云漾戴上,他们所换乘的皮划艇划入了漆黑的洞口,光线被瞬间吞没,但不过瞬间,头灯被打开,照亮了周围的光景。
“听导游说,这里的浮游生物遇到扰动会发光。”云漾摸索着打开头灯,一束光线刺破黑暗,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下浮沉,照亮了钟乳石上的水珠。
这时,云漾听见凌序在他耳边轻声说:“看前面。”
船桨入水,划开的波纹荡漾出幽蓝色的微光,就像细碎的星河。
他们用相机记录下这片蓝色星海,待到尽兴而归时,夕阳已将海天相接处染成了暖黄色。
在回程的路上,他们看见了当地人举办的美食巡礼,还有沙滩篝火,夜市美食。当地人的夜生活丰富极了,这是云漾短暂的生命里,为数不多以游客的身份参观夜市的时刻。
“凌序。”
“嗯?”
他们坐在一处篝火旁,其余游客看见游街的杂耍都去凑热闹,此时只有两人围坐在这里。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凌序听见云漾缓缓说:“我今天很开心。”
篝火在夜色中跳动,跳跃的火光映在云漾的侧脸上,凌序怔怔望着他,喉结微微滚动。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远处传来游客的欢笑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云漾拨弄着火堆,突然说:“你爱我。”
云漾的语气是平静的陈述。不等凌序回应,他又轻声追问,那声音几乎要融进海浪里:“……有多爱?”
凌序完全没想到云漾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他完全没有准备,大脑先是一片空白,随后万语千言同时自心底涌上来,想说的话太多,他一时卡了壳。
一粒火星迸溅出来。凌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打开相机。屏幕的光亮起,里面满满都是云漾的影像——云漾低头看贝壳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与拜尔共同挖掘宝箱时的笑,还有云漾在荧光蓝海里转身惊愕的侧脸。
“这些...”他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低哑:“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但这些……能不能……算作一点点?”
云漾看着那些照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随后渐渐变大,笑得他肩膀微微颤抖,连眼角都沁出了湿意。
他止住笑,抬起湿润的眼睫看向凌序,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凌序,我恨不动了,太累了。我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远处的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腾空而起,映出凌序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剪影。后续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雾,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等意识回笼时,已经泡在浴缸温热的水里。
一股热意猛地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得通红。凌序下意识地把身体往下沉,让温水没过下巴,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水汽氤氲中,里面满是无法置信的狂喜。
“这是……原谅我了吗?”这个念头像烟花一样在脑海中炸开,带给凌序一阵眩晕般的狂喜。他不小心呛了口水,咳嗽起来,却抑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今天发生的一切,美好得如同一个他不敢奢求的幻梦。
等他擦干身体走出浴室,云漾似乎已经睡熟,呼吸清浅,面容安宁。凌序蹑手蹑脚掀开被角躺上去,轻轻抱住云漾,一股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满足感将他包围,本以为会彻夜难眠,谁知在这极致的安心感中,睡意竟如山倾般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时钟慢悠悠转着,等凌序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云漾缓缓睁开眼,他眼神一派清明,没有任何睡意,也折射不出半点感情。
无爱,也无恨。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搬过椅子放在窗边,赤脚踩上去,双手一撑便坐上了窗台。酒店楼层很高,窗外没有任何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