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憋出了一个妙招。

    环卫工人刚刚打扫完卫生回来，看了郝白芷一会儿，似乎对这个意外之财非常满意。

    片刻后，扯了扯烂烂的衣领，对着绿色网兜里的狗，忽地诡异地笑了笑。

    他靠墙坐了下来，点燃一支劣质的烟草，呼啦啦地吸了起来。

    用青筋虬结暗黄发黑的大手拍着大腿打着拍子，闭眼悠闲地哼着曲儿。

    享受这人生难得的肆意时光。

    环卫工人的面貌在袅袅升腾起的白烟模糊。

    呛鼻辛辣的味道充溢在空气中，混着走廊里那些垃圾堆积出来的臭味，逼得他连连咳嗽了几声。

    待环卫工人揉了揉潮湿的眼睛，睁眼一看，就看到一只短嘴小巴哥站在自己的面前，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时不时地就朝自己作揖拜拜，似乎在祈求自己什么。

    环卫工人顺着它焦躁不安的眼神看过去，看到窗户门栓上吊着的郝白芷，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两只狗倒是情意深重。

    他眯了眯眼睛，朝着短嘴小巴哥勾了勾手指，嘴里还不停发出诱惑的和蔼的啾啾声。

    郝白芷蜷缩在绿色网兜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短嘴小巴哥踉跄着朝前走过去，离那位丧尽天良的老登仅几步之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看着短嘴小巴哥，身体剧烈地在绿色网兜扑腾，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警鸣声。

    示意短嘴小巴哥快跑，不要相信这个老登，离他远一点。

    好在这位环卫工人年纪大了，动作远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灵敏。

    正当他扑身向前伸手一抓，短嘴小巴哥就意识到了危险，掉头转身就跑了。

    它边跑边回头看，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它不明白以往人们最喜欢看它做这个动作，一般此时它求什么人们就会给什么，可这招用在环卫工人身上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环卫工人的眼神是凉的，眼睛发红，五官狰狞，说出的话更是阴森恐怖，“这小狗杂，长得呆呆蠢蠢的，倒还有几分机灵。别再让我抓到你。否则，抽你的筋拨你的皮。拿你来打牙祭。”浑身上下带着非常重的戾气跟杀意，有种被生活折磨得趋向失控的疯癫。

    短嘴小巴哥喉咙发涩，惊慌不已，嘴唇一张一合，耳边都是老人尖锐的怒骂声。

    它吓得瑟瑟发抖，想不通为什么有些老人会这么坏，可小脑袋还在苦思冥想，又痛恨自己的蠢笨，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救自己的老大。

    短嘴小巴哥只能双爪不停地挠腾自己的眼睛，嘴里不停地埋怨自己：“短嘴小巴哥，你真笨真笨……”

    它心痛如绞，泪眼汪汪地看着对面的大树，忽而想起自己曾经和郝白芷在一辆造型童话色彩唯美的小车前排队，用树叶和车主交换冰激凌吃的情形。

    郝白芷告诉它，人类最喜欢钱。人类世界所有的物品几乎都要用钱去购买。

    可我们狗狗没有钱，只要我们去捡地上最绚烂的叶子，假装它是钱，去跟人类以物换物。

    人类看在我们天真可爱的份上，说不定也可以给我们一些好吃的东西。

    那一次它和郝白芷就得偿所愿。

    所以这次.......

    短嘴小巴哥灵机一动，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希望，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它欢天喜地地在一片草地上，寻找各种各样的好看的叶子。

    最后它口里衔着一堆叶子，鬼迷日眼地再次来到环卫工人的面前，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打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短嘴小巴哥用极尽谄媚的表情扭着身子不停地哽哽叽叽，想去用自己捡到最好看的礼物去交换自己最喜欢的老大。

    此时的环卫工人正在吃晚饭，他吃得风卷残云，始终没工夫去搭理这只看起来有些智障的蠢笨小狗。

    面条汤还在冒热气，他也不怕烫，不到两分钟，将其消灭个干干净净。

    随即用手粗鲁地一抹嘴，松塌塌的眼皮眯了眯。忽地起身，拿起身边的棍子就要往短嘴小巴哥的脑袋上砸。

    短嘴小巴哥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穷凶极恶的人，棍子虽然没有砸到自己身上，但它已经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七魂丢了六魄，夹着尾巴凄厉地嗷呜着末路狂奔。

    短嘴小巴哥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往什么地方跑，没有郝白芷的世界对它来说太过失序、冷血而庞大。

    它在怅惘之中晕头转向地横冲直撞，直到惊慌失措间撞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黑色肉柱子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