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沅之掀开青色帷幔,凝望门前两座铜狮,喃喃回道:“我始终欠了他。”
怕是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王府肃静冷清,世子居所位于府邸东南角,途中仆从们刻意避让,罗羡仙推着轮椅走得极缓,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撅嘴的阿严。
几人来到徐慕寝院,淡淡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世子心腹侍卫身材高大,一双吊眼通红,拦在罗羡仙与阿严前,称自家主子只唤俞姑娘名字,其他人不得入内。
阿严不忿欲争,被罗羡仙及时劝住。
“没事的,我进去。”俞沅之颔首道。
阿严眉头紧皱,严肃道:“将军再三交待,务必寸步不离,您若有何差错,属下十条命都不够抵!”
罗羡仙打断道:“世子重病卧塌,连踩死蚂蚁的力气都没有,能将沅儿如何,他这副模样已经很惨了,活活钻了牛角尖去,他需要人开解,咱们就等在门口,不会有事的。”
俞沅之随之安抚:“若有不妥,我一定及时出声。”
阿严打量四周,指着木门勉为其难道:“那……属下就在门口把守,就守在这儿!”
俞沅之点头答允。
轻轻推开门,草药味愈发浓烈刺鼻。
罗羡仙将轮椅上的俞沅之送进屋内,不忍心瞧塌上那清瘦苍白的男子,匆忙转身离开。
徐慕听到脚步声,干裂的嘴唇松了动。
“出去。”
嗓音虚弱无力,死气沉沉,仿佛是漂浮游荡在人间的一尊空躯壳,找不到灵魂归属。
俞沅之难掩伤感,小声问:“可好些了吗?”
徐慕身子突然一抖,随后僵滞良久。
“还不曾亲口向世子道谢,你的恩,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她认真道。
男子缓慢睁开双眼,转过头呆呆看着她。
俞沅之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极力抑制哀痛。
徐慕憔悴面颊忽现一抹笑意,格外凄凉。
“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道。
“你问。”
“如果……”男子嗓音沙哑,“如果我在悬崖下死去,我的人,可以永远……被你记在心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