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因为你总在怀疑。"母亲的声音如此真实，"那个女孩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年看你爸爸一模一样。"

    幻象突然变成林姣的模样。她伸手触碰朱玖的脸颊，冰凉但真实："有些连接...不需要证明。"

    整个茧房轰然碎裂。朱玖跌回中央大厅，发现其他参与者也都出来了，大多精神恍惚。苏西跪在地上哭泣，马克疯狂抓挠自己的手臂。

    只有一个人不在场。

    "17号呢？"朱玖听见自己问。

    马克冷笑："系统不会测试容器的孤独。它们生来就是孤独的。"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剧烈震动。东侧的墙壁突然崩塌，露出后面隐藏的空间——一个纯白的实验室，林姣被束缚在中央的金属椅上，十几条数据线插入她的脊椎。她的运动装被换成白色病号服，右肩的"17"印记被电极包围。

    "重置程序启动。"机械声音宣布，"清除第17号实验体所有情感数据。"

    林姣的尖叫声撕心裂肺。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混合着电子杂音和机械轰鸣。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右臂完全数据化后又强行重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蓝色荧光液体。

    朱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不等思考，她已经冲向实验室："住手！"

    防护罩将她弹开。朱玖疯狂捶打透明屏障："林姣！看着我！"

    林姣抬起头，左眼还是淡金色，右眼却变成了破碎的屏幕，闪烁着乱码。她的嘴唇蠕动，朱玖通过口型认出那句话："...快走..."

    "不！"朱玖的计数器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数字从7飙升到9，"你答应过不会自作主张牺牲！"

    整个实验室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林姣的右手艰难抬起，数据流在空中组成一行字：【情感连接强度超载系统】

    束缚带突然断裂。林姣如断线木偶般跌落，又在触地前瞬间弹起，数据化的右臂延长成刃，精准切断所有数据线。实验室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爆炸，在最后一线光明消失前，朱玖看到林姣扑向主控台，将手插入某个接口。

    黑暗持续了三秒。当备用灯光亮起时，林姣已经站在朱玖面前，运动装不知何时重新穿好，只是右袖空荡荡的——那条手臂完全消失了。

    "走。"她声音嘶哑，"趁系统重启。"

    朱玖抓住她仅剩的左臂："你的手..."

    "会再生。"林姣推开她，"但你不该回来。我是容器，是工具，是..."

    "是林姣。"朱玖强硬地打断，"那个会偷藏玻璃珠，会嫌弃我唱歌难听，会在我做噩梦时守在门外的林姣。"

    林姣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计数器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数字疯狂跳动：8...6...9...最终停在9/10。

    远处传来系统重启的嗡鸣。林姣突然将朱玖推向出口："去第九层。我断后。"

    "一起走！"

    "不行。"林姣的左手指向自己空荡的右袖，那里正有蓝色数据流缓慢重组，"我需要...时间恢复。"

    朱玖想反对，却看到马克一行人正虎视眈眈地靠近。她咬牙点头："第九层汇合。敢不来我就炸了这鬼地方。"

    林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近乎是一个微笑："相信你会。"

    当朱玖跑向出口时，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林姣的电子化战吼。她没有回头，因为知道那个倔强的女孩——不，那个倔强的奇迹——一定会跟上。

    第九层的入口处，朱玖的计数器突然震动。她抬起手腕，看到上面浮现一行新消息：【孤独测试附加题：你最怕失去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朱玖轻触计数器，数字从9变成了10。但奇怪的是，"孤独"一栏旁边多了个小星号，底下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通过共享连接破解孤独，奖励情绪共鸣能力】

    朱玖还来不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林姣倚在墙边，右臂已经再生到肘部，运动装沾满蓝色血迹。她的眼神疲惫但清醒，计数器依然固执地停在9/10。

    "慢死了。"朱玖跑过去扶住她。

    林姣的重量压在她肩上，轻得不像话："任务报告..."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目标朱玖...成功收集十种情绪..."

    朱玖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还是任务？"

    林姣的人类左手突然握住朱玖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但17号实验体...拒绝执行最终指令。"

    她的金色眼睛直视朱玖，第一次如此坦诚："因为我选择...成为林姣。"

    我本无心，何来伤心。